靡靡的喜樂之聲不斷,一片大紅喜色之間,顧雲曦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她的眸光在遠處身著喜服的男子身上一掃而過,那看似文質儒雅的表面之下,到底存著多少寒劍般的心思?
「敬慈公主所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新太子妃的所在,一定是有人居心不良想在太子婚宴之上借敬慈公主鬧出事端,現如今最快的法子便是找到公主,保證其安危,而後再行決斷!」
顧雲曦語聲急切,微微一頓又道,「只是現在廳中人多眼雜,宴席未完,王爺不能離開太久,否則打草驚蛇就不妙了。」
公孫墨眉頭一凝,今天這個場合,他目光所及能用的人實在是有限,「現如今時間緊迫已然顧不得許多了,東宮地方極大,也容不得其他人隨意走動,若是敬慈公主今晚出了岔子,而此事又與德王府有牽連,本王這幾月來的部署便白費了。」
顧雲曦斂眸沉思,「王爺不妨繼續在此處宴飲,雲曦是生面孔方便行事,就說……就說是宮中雅嬪娘娘派來的宮女來找公主的,現在請王爺即刻派人到後宮去找湘嬪娘娘,讓她給雅嬪娘娘說說今晚公主的處境,免得到時候對不上惹來麻煩!」
顧雲曦沉沉道完,公孫墨沉吟一瞬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我便讓孫魯與你同去,信我也會馬上送到母妃手中,今晚之事,本王便交給你了——」
顧雲曦點點頭,緊了緊身上的銀色狐裘轉身出廳門,孫魯拿著德王給的一塊腰牌跟在了顧雲曦的身後,湘嬪乃是德王之母,雅嬪是公主之母,要保證萬無一失,便只能看後宮的那位湘嬪能否說動雅嬪了。
夜空之中星月漸出,顧雲曦憑著剛才走過的路徐徐走了回去,孫魯一臉沉凝的跟在她的身後,眸子里已然帶了殺氣。
待走到剛才那一處的時候果然已經不見了公主人影,顧雲曦左右看看,一處是燈火黯淡的閣樓廳堂,一處是花燈璀璨的香蘭水榭,微微沉吟一瞬,她果決的向著那火光更亮之處而去。
「這邊宮燈太過耀眼,且極可能有行人經過,若有人欲對公主不軌豈不是不宜行事?」孫魯似乎覺得應該走另一邊。
顧雲曦嘴角一抿,腳下卻是半分不停,「今夜一旦出事便會牽涉重大,他們要的便是被人看見,從而鬧得越大才越好,那人若是選了僻靜之處反倒是失了本意!」
孫魯眸光一亮,腳步沉重的跟在了顧雲曦身後,那亭台水榭因為相距宴會廳甚遠的緣故,此刻除了守衛倒是半個人影也沒有,顧雲曦遠遠地走過去,還未走近,已經被守衛攔下,「來者何人?」
孫魯掏出身上的令牌,「宮中雅嬪娘娘心系公主,特別派了這位姑娘來尋,剛才有人說公主向著這個方向而來,你二人可有見過?」
那兩侍衛看著那令牌相視一眼,面色有些為難。
顧雲曦輕咳一聲,「兩位侍衛大哥不妨直說,公主今日出來的時候身子不適,雅嬪娘娘牽念的緊呢,若是出了岔子——」
她的話意猶未盡,兩侍衛卻是不敢相瞞了,「姑娘,並非我二人不肯說,實在是剛才公主有所交代,公主殿下已然帶著下人進了水榭了,現在還未出來呢——」
顧雲曦眸光微動,退後一步在孫魯耳邊輕聲低語,「公主在水榭之中是肯定的了,她身邊跟著的人只怕是敵非友,現在發生什麼變故都不一定,現下你馬上回去回稟王爺,盡可能的調集人手,若是有人敢從這水榭之內逃出,立時抓起來,千萬記住留下活口!」
孫魯微微猶豫,「可是姑娘你一人——」
「我一人倒是無礙,今晚之事最好不要與德王府扯上任何的關系,所以在調集人手之時還需王爺多動用些力量才行,請德王記住四個字,含冤莫白。」
看著孫魯原路返回,顧雲曦扯了扯嘴角轉了身,「這人竟然這般將我丟下了,不知道這位小哥能否陪我進去找找公主?這東宮非尋常人之所,奴婢還不敢隨意走動。」
——
「喂!你不是說這水榭有暗門可到太子妃的寢殿嗎,走了這麼半天,你要將本公主帶到何處?!」
嬌喝的話語越來越不賴煩,走在最前的宮人看看回廊盡頭的一間小屋開口,「小人此前跟著德王殿下來過這水榭,知道那屋子里有一處是他和太子殿下少時設下的暗門,可直達太子寢殿。」
公孫慈嘴角一揚,明亮的眸子里綻出一絲笑意,「嘿,現下太子哥哥正在飲宴,我得趁現在快些過去!」
「吱呀」一聲,宮人恭敬的為公孫慈打開了廳門,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在哪里在哪里——」
「 當」的關門聲響起,卻不見身後之人有所回應,公孫慈轉身,眸光猛然一變!
不知何時起,身後的青衣宮人已經慢慢解下了那青衫,公孫慈腳下生出一股子寒意,「你,你為何——」
面色恭順的下人面上浮起了冷笑,仔細一看眼中有微醺的感覺,「為了見公主,屬下連德王府的黑衫都不敢露出來。」
公孫慈愣了,她竟沒發現剛才這人一直說自己是德王府的親衛,身上所穿卻是太子府的下人服,此時那青衫落下,一抹深重的墨黑才算是露了出來。
「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見本公主!」
公孫慈的話語仍舊盛氣凌人,可是那聲音之中已然現出了微微的顫抖,她看著那男子眸子里露出的熾熱光芒一步步的退後。
「屬下曾有幸見過公主一面,自此對公主朝思暮想,今日,終于能讓屬下得償所願了!」男子身上的青衫落地,此刻卻準備將身上的黑衫解下,一雙眸子死死地釘在公孫慈的身上,看著的公孫慈渾身發涼。
「你想做什麼——」
「您說呢,公主?」
「砰」的一聲,公孫慈後背撞到了身後的牆上,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涌上心頭,已然是退無可退,而男子月兌下了身上的外衫,接著已經解開了中衣。
公孫慈的呼吸漸漸不穩,縴細的身子已經開始顫抖,她忽地抄起手邊瓷盞向著男子砸去,下一刻朝著準備奪門而去!
而這廂,男子眼疾手快的躲開瓷盞,下一瞬大手已經抓上了她的肩頭,「刺啦」的一聲,赫然侵入的涼意讓公孫慈渾身一顫,一股子大力將她整個人整個框住,想要掙扎卻分毫動不得!
「救命!來人啊!救命,快來人啊——」
男子的大手在公孫慈身上游走,低頭在她耳邊獰笑一聲,「怎麼樣?叫夠了麼?叫夠了就給我躺下——」
赫然迸出的淒厲喊叫在這寂靜的水榭之間好似一陣驚雷乍響,正在四處找尋著的顧雲曦腳步一頓,眸光猛的轉向對面的回廊,她面上染上一抹凝重,「是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