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直白的話,沒有半點猶豫。他手上那狠戾的動作,連習慣了血腥的雲橋,都為之一愣,干太脆了,就好像在切蘿卜一樣,不對,應該是撕雞腿的感覺。
少年不曾回頭,故而自己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更不知少年在想些什麼。只是那側臉,那氣勢,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她不喜歡不能被掌握的東西,因為會很累。
「這等人類,無需主人來髒了主人的手,主人的手只需要用來模我就好。要怎麼處理她呢?我尊貴的主人。」金發男子聲音那般冷清,轉過身,一張妖孽般的臉,顯現在了雲橋的面前。
男子眉眼妖嬈,上挑的丹鳳眼,頗具風流之感。白皙精致的五官,好似上帝的杰作,找不出半點瑕疵,一雙可愛的會不斷抖動的耳朵,讓一向心冷的雲橋恨想上前模一下。漂亮的兩條尾巴,不斷擺動,風中,毛發被吹動,給人一種飄逸隨性的感覺。
男子的右眼眼角處,一抹桃花形狀的淚痣,更給他添了三分魅惑。若非是他之前貓兒的形態,怕是連自己都要覺得其實他是一只狐狸了。
「你,是什麼東西?」狐疑的打量著男子的形態,最後雲橋忽然好奇起來為何他會有兩條尾巴。
「吾?不知。吾千年無形。今日尋得主人,偷偷窺探了主人的心,腦子中便浮現了此等形態,難道不是主人您的心上人嗎?」
男子一臉迷茫,然後模了模自己的頭發,再看看眼前如此淡定的主人,終于理解了一個事實。原來主人對這個形態也是無動于衷。
他來到她的懷中,整整三天了,她只模了它三十五次,一次都沒有和他說過話,給他喂食一次。變成現在這個形態,直接就被無視了。
那麼,主人的心上人究竟是何形態?
無雪心中很忐忑,殊不知,此時的雲橋心中更加忐忑。看了眼自己身後早已被驚的徹底丟了魂兒的紅玉,再看看眼前忽然化身為人的寵物。好吧,這也不算是人,大概是半人形態。
可是問題是自己從來不曾養過寵物,不知何處有賣寵物飼養守則的。
看著眼前不斷晃著耳朵,等著她模一下,等著發話,等著獎勵的男子,雲橋有生以來第一次,破天荒的不知所措了。
「主人,這人類要如何處置?如果沒用的話,可以給我吃嗎?」男子話語乖巧,小心翼翼的問著性情陰晴不定的主人,兩只手局促的放在身前。
……吃?後方,剛剛才緩過神兒來的紅玉一听這話,嘴角再次一抽,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對著我家小姐用這等乖巧的模樣說出如此可怕的犯罪行為?我家的小姐萬一被帶壞了該怎麼辦!
「你想吃人?」絲毫沒有按照紅玉心中所想的會被帶壞,雲橋笑的無害至極,看著此時金色眸子里盡顯真誠表達了他想吃人的願望的無雪,終于上手模了模他的腦袋,然後斬釘截鐵道︰「不行,吃人的話我會有壓力,我也是人類,身為你的主人卻也是你的食物,絕對不可以。
而且,這個女人大概會有傳染病吧。」很認真的考慮了一番關于寵物想吃人的這個可行性,雲橋最後如是說到,那一本正經的態度,讓她身後的紅玉徹底無言了。
是她不正常還是小姐不正常?或者是其實這根本就是個夢?對,絕對是夢。如此善良願意為了一個奴婢出頭的小姐,如此善良為了救夫人願意勇奪鳳凰令的小姐,怎麼會如此。
「紅玉,我們該回了。回去之後給我買點兒人血回來,要熱的。」雲橋的話很淡定,好似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說完,淡漠的看了眼地上的婦人,轉身對著寵物道︰「我要她不記得今日發生的事,要她活著。但是希望她會是個傻子。另外,幫我把紅玉照顧好。她要是有三長兩短,我便丟了你。」
說完,雲橋便淡定的走出了這水榭,快到和娘親約定一同去寺廟朝拜的時間了。難得的能夠和親人一起出門,絕對不可以晚點。
雲橋很有觀念,但是卻沒有常識。早已忘了這人型寵物有多麼讓人驚悚的事實。
而在雲橋離開這水榭之後,男子的臉上也沒了剛剛對著主人時候的乖巧,取而代之的是陰冷,提起地上的婦人,簡直好似在看垃圾一樣。手上聚起金光,然後打入了婦人的腦子里,然後又將被他扯下來的手臂給裝了回去,那隨意的動作,好似在這擺弄玩偶般。
一旁,還來不及跟上雲橋的紅玉,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從驚恐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反而淡定了。看了眼無雪,忐忑道︰「把夫人送回去,我便告訴你小姐喜歡吃什麼。」
這一句話出口,對面男子身形一頓,猶豫了許久沒說話,甚至于在紅玉都快放棄的時候,只見到少年忽然轉身,對著她一笑道︰「好,說定了。如果騙我的話,我就殺了你。」說完,提起婦人在她的腦袋上輕輕一指,然後便帶著婦人離開了。
這一天,身為丫鬟的紅玉,終于知道了一個事實,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那等會為了主人願意做任何事的下人。哪怕不是人類,也會忠誠。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紅玉在知道少年對雲橋很忠誠之後,也就放心了。小姐是夫人最重要的人,所以不管她做什麼,都是對的。
而夫人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為了不讓夫人傷心,她願意為小姐做任何事。包括……捂著自己的傷口,紅玉的眉頭微微皺起,顫顫的坐在了水榭的小椅子上,等著那男子回來給她處理傷口。
所謂反差,究竟為何?雲橋順著記憶中的路途,回到了現在她和娘親的小院,沒有曾經記憶中的竹柵欄,也沒有記憶中的菜地,更沒了漏雨的草屋,取而代之的,是大紅色的琉璃瓦,二層小樓,院落中,還有著兩棵桂花樹,給人一種很是清雅的感覺。
回到院子中,穿著藍衣的婦人正在院落中忙碌著,繡著花。清秀的面龐,溫潤的笑意,一切都那麼的讓人舒心。
雲橋看著女子,走進去,緩緩開了口道︰「娘,不是要去禮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