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羽之森 第十一章

作者 ︰

十一

「淺羽同學今天一直焦急的樣子啊,發生什麼事了嗎?」。北原教授推了推有點下滑的「啤酒瓶底」厚眼鏡,略帶好奇地問道。自己頗看好的這位算的上是得意門生的淺羽悠太,向來對什麼都是穩若泰山不為所動,不曉得是怎樣的事才可以讓他這麼在意。

「啊……也沒什麼,我弟弟生病了,一個人在寢室,我有點不放心。」悠太面無表情地撒著謊,臉不紅心不跳。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淺羽同學這麼擔心,還是快點回去照顧弟弟吧,剩下的工作的也不多了,我一個人可以完成的。」教授對弟弟佑希的印象只有「職業逃課的優等生」,平時悠太一人冒充兩個人點到,自己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的。

「謝謝教授,那我先走了。」悠太也不推辭,畢竟真的是擔心到不行。

悠太跟教授道別後拿起外套就往宿舍走去。推開宿舍門時,佑希正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身上也沒擦干,除了腰上圍著的浴巾,幾乎一絲不掛。悠太不著痕跡地微微移開了一點視線,走進浴室拿了條干毛巾,給坐在床上發呆的佑希擦起了頭發。

「今天見到她了嗎。」

「嗯……還听到了一個非常殘忍的故事。」

「可以告訴哥哥嗎。」

「她……被施了一個古老的蠱術,身上的女性第二特征被切除並被縫到了一個想成為女人的男人的身上,他還把她的骨頭煮了吃……她死後每天都要重復一遍那天的經歷。」佑希懨懨地說著這些話,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凶手是……宿舍樓的宿管,長谷四月?」

「是的。」

「那她希望你幫她做什麼。」

「……她想要他受盡折磨而死。」

擦頭發的手頓了頓,悠太皺了皺眉,說︰「她作為鬼魂說這些話倒是輕松,只是我們是人,一個人要殺了另一個人,不管是怎樣的理由,都不會被社會所認同。」

佑希轉過頭看著悠太,表情像極了迷了路的小狗,他問︰「那要怎麼辦?」「我以前看到一本書上說過,凡是蠱術,都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陰毒之術,而且風險巨大,一旦蠱術失敗或者被外人破解,都會遭蠱術反噬,下場極其淒慘。我們根本不用費盡心機的去殺了他,只要找到這個蠱術的破解之術,就足夠讓他生不如死了,而那個女孩,說不定還能重新踏入輪回,開始新的人生。」悠太說完看著佑希,想得到他的表態。

佑希很給哥哥面子,他將雙手捧在胸口,作雙眼冒星星的崇拜狀——但依然面癱著臉——說︰「哇∼不愧是哥哥大人∼真聰明呢∼」悠太都懶得吐槽他,看他的頭發也干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那天晚上佑希很反常地爬進了悠太的被窩,悠太記得上高中後佑希很少會做這樣的事。悠太轉過身看著睡在身邊的佑希,問他︰「怎麼了。」佑希往悠太身上靠了靠,伸手抱住了悠太,悠太聞著佑希身上好聞的體香有點恍神。

「悠太,我听完她說的那些話,很害怕。」佑希把頭埋在悠太的肩上,悶聲悶氣地說。

「怕什麼?」悠太又問。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會有這樣殘忍的事,但是知道了之後反而覺得害怕,悠太……要是你因為我的關系,因為我的眼楮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你被別人,或者那些‘東西’,做了比這更殘忍的事,那該怎麼辦,我想想就難過。」佑希的頭在悠太肩上埋得更深了點。

悠太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揉揉佑希的頭發說道︰「佑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你忘了哥哥的劍道是很厲害的嗎,而且那些鬼怪是沒辦法靠近哥哥的,所以哥哥是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不要擔心。」

「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消失啊……」佑希終于把埋在悠太肩上的頭抬了起來,看著悠太說︰「你要是不見了,那該怎麼辦。」悠太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女孩的事戳中了佑希的一直隱藏的很好的某個點,他怕佑希幼時的陰暗面會被整個扯出來,他雙手捧住佑希的臉,讓他能看著自己,很認真很認真的對他說︰「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哪天你不需要我了,也沒有關系,我會在原地等你,好讓你回來的時候能找的到我。」悠太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心里有點惴惴不安,他怕弟弟會看出來,他那深埋在心里的,骯髒而違背人倫的感情。他有點懊惱地想,今天自己真是矯情,說了那麼多矯情的廢話。

慶幸的是佑希並沒有察覺到,他只是蹭蹭悠太的手心,安心地躺在悠太懷里,對悠太說︰「哥哥,我喜歡你。」悠太能清晰的感覺到心髒漏跳了一拍,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失落,如果我們不是兄弟,如果我們沒有血緣關系,那這句話,該是多麼讓人欣喜而又甜蜜的告白。可是我對于佑希,只是溫柔而可靠的兄長而已。

悠太的嘆息剛一出口,就消散在黑暗中,他聞著弟弟身上香甜的味道,對他說︰「我也喜歡你,佑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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