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陰天,天空陰霾一片,空氣中時不時地浮現出一些些煩悶的味道,幾人被余明宏帶著朝主題館走去,眼看也快到時間吃午飯了,余明宏笑嘻嘻地提議找一家餐館吃飯。
張毅和瑞克都笑著看向秦寶兒,一旁的龍懿軒則是干脆地偏過頭去,不打算繼續理會這沒眼力見的笨女人,心里有些悶悶的,卻又不知道自個兒在生什麼悶氣。
秦寶兒愕然地看著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呃,看我干嘛?」
瑞克笑著走過來,親昵地將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桃花眼眨呀眨地放著電。「餓了沒?吃飯去。」
「好。」寶兒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看得一旁的張毅也不由抽了抽嘴角,他轉過身,看著余明宏。余明宏心領神會,朝一旁穿著制服的下屬點了點頭,得到對方比了個ok的手勢後,這才熱情地拉著瑞克和龍懿軒朝前走著,「走走走,我給你們介紹一款包你們喜歡的料理,這可是法國主題館的招牌菜……」
寶兒錯愕地看著三人轉身的背影,「喂,都不等我啊?」恨恨地瞪了眼八萬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張毅朝一旁的職員比了個手勢,接過對方遞過來的一堆熱氣球,笑著拉住急匆匆跟上前去的寶兒。
寶兒回過頭來,詫異地看著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的熱氣球,桃心造型的熱氣球,五顏六色的,把灰蒙蒙的天空也染上了幾分絢麗的色澤,「哇,好漂亮……」
張毅露出照片式的陽光燦笑,「寶兒,」頓了一下,靦腆了幾分,他認真地睇著那張因看到美麗事物而放晴的小臉,「我想……」
「啊?」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略顯忸怩的態度,感覺有些好笑,她曾幾何時見過這樣的張毅啊?「你想什麼啊?」
陽光帥氣的男孩和嬌小可愛的女孩,頭頂一堆漂亮的心型的氣球,畫面唯美得仿若在拍雜志封面般。這樣的一幕,正巧落入瑞克在進門前的回眸里,桃花眼里閃過一縷精光,始終保持痞笑的俊臉瞬間黯了下去,薄唇微微上揚,勾出一抹略帶邪氣的弧度,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毅的臉微微有些紅了,心髒砰砰地加速跳動著,揚起右手,一旁的職員笑著遞上一束火紅的玫瑰花。「我想,我喜歡你……」
不止是他臉紅心跳加速,寶兒也是如此,看著突然出現的玫瑰花,嬌俏的臉上泛起紅暈,粉女敕的色澤誘得人想啃上一口,稜形的小嘴一開一合的,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說出口。她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年了,高中的時候那股青澀懵懂的沖勁,再次滑過她的心田,沉吟了半響,才緩緩地道︰「謝謝,我……」
看穿她的猶豫,張毅臉上的笑有些僵,「我知道,以前你也喜歡我的。」說這話時,他分明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絲被看穿的囧表情,「兜兜轉轉了四五年,這次換我主動說愛你。」
愛?寶兒錯愕地抬起頭,對上他臉上包容的燦笑,心上滑過一絲熱流,暖暖的,臉頰明顯得益發地燙了起來。「你……愛我?」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些想哭,是啊,兜兜轉轉了四五年,如果一開始他們就是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四五年後,自己最大的改變就是外貌了,他,她睜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原來,原來男人都是這樣啊。心里有些鈍痛,呼吸都感覺有些痛,淚水有些模糊了水眸,大大的眼里閃過蒼涼的悲哀……
「是的。」張毅點了點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你,怎麼哭了?」
寶兒拼命地睜大了眼,逼自己將淚水吞回肚子里,她側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道︰「你知道嗎?高中的時候,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知道。」張毅的心里升起了一絲希望,他上前一步,再次與她面對面。
「可是,那個時候你不喜歡我。」她伸手捂住逐漸退卻熱燙的雙頰,「現在這一幕,我曾幻想過無數次。」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抹陽光的笑,就是這樣的笑,仿若一縷陽光,照亮了她曾經灰暗的日子,那些無數次躲避鬼魂的日子,就是這樣的笑,她那個時候愛上的就是這樣的笑。
「那個時候,我……」
她抬起手,打斷他的話,勉強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那個時候我又矮又胖,太丑了,所以八萬他們經常嘲弄我,說我配不上你,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見他又想說話,她再次揚了下手,「讓我說,其實,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那個時候,每次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想看到你的笑容,仿若一方最有效的良方,讓我能夠瞬間痊愈似的。」她的視線飄遠,透過眼前的他,看向了遠方,「但是,」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淺笑,「事過境遷,如你所說,已經過了四五年了,而今的我,不再是那時的我。我想……」
張毅屏住呼吸,心里有些不安,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寶兒,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你的,只是,我更多的是喜歡看你追逐我的目光。」他低下頭,「我承認,那個時候的我很惡質。你知道嗎?」。他伸手拉過她的,「畢業那天,我在教室里等了你半天,我等著你過來給我說你喜歡我,然後我會笑著說︰傻瓜,我早就喜歡你了。可是,」他搖了搖頭,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可是,你一直沒有來,之後,你就像石沉大海般消失了,沒有回家,沒有電話,沒有通訊地址,什麼都沒有,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兒……」
寶兒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大眼里的淚不由自主地滑落,看得張毅心疼不已,他抬起頭,輕輕滑過她臉頰上的淚,「別哭……」他的聲音也不由有些哽咽,「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再次在火車上遇上你,其實那天我不是要回家的,而是要去朋友家。但是,我遇到了你,所以偷偷地將別人的位置霸佔了。」
寶兒想起了那個婦人和那個小人,還有兩人多得嚇人的行李。
「然後偷偷去找乘務人員補票,我只是想陪著你,不想再次失去你了。」一直是三分的差距,他不想再次感覺遺憾。「我喜歡你,很久了。」
「騙人……」寶兒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五味雜陳的,混亂得連頭腦都不清晰了。
「我也以為是騙人的,」張毅搖了搖頭,笑看著她略顯委屈地撇嘴的小動作,「高中的時候,我每次比賽你都會來,漸漸地,我打球時,會時不時地尋找你的身影……慢慢地,我發現有時候做夢時都會夢到你……」
「不可能……」寶兒的臉再次羞紅了,他……怎麼可能?
看著她嬌羞的表情,張毅心里一暖,笑容越發地燦爛陽光起來,近乎呢喃地道︰「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寶兒的心里「咯 」一下,情感沉溺的瞬間,理智全線崩盤,腦海里陡然閃過一個人影,她痛苦地閉上了眼,輕輕伸手推開了他,「我……我不、不知道。」
張毅驚愕地看著她突然變了臉色的俏臉,不由心下一驚,半響才緩過神來,「沒關系,我等你,這次我要出差一段時間,等我回來了,再告訴我,好嗎?」。
溫和的男性嗓音傳入耳里,熟悉感加深,成功地將差點墜入地獄里秦寶兒拉了回來,她虛弱地笑了笑,痛苦在那大大的眼里閃過,直達心底,輕輕點了點頭,「好。」心還是有些痛,那句「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深深地鐫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更是那說話的人,那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她以為找到了可以依賴的人,這一刻,她心里的恨意再次襲上心頭,那句話和那個人及那些事,同時成了她的禁忌,她的痛,她的傷,她一輩子難以磨滅的痕跡。她陡然覺得自己有些骯髒,和那個可惡的人做過的那些情人間做過的事情,眼楮有些脹疼,泛紅的眼眶泄露了她心里的痛。
張毅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一臉痛苦的女孩,伸出手去拉她,她卻像刺蝟般急忙閃過,腳下卻有些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他慌了,急忙攬過她的肩,急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髒……好髒……」肩上的大掌略顯麥色的皮膚,和那雙黝黑的大掌在現實和虛擬的時空里交錯著,最後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寶兒陡地尖叫一聲,「啊!」
「你怎麼了?」他急忙搖晃著她的身體,手中的玫瑰花和氣球早已墜地升天,他顧不得其他,只看著她臨近崩潰的痛苦小臉,心里疼得仿若有人一刀一刀地刺割著,「寶兒,你怎麼了?」看著她略顯迷亂的眼神,那眼里盛滿了痛苦,他知道,她很無助,很難過,很痛苦。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攬進懷里,「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的臉上帶著關切,明亮的眼里閃過一絲狠戾,他知道,是某個人讓她受了很重的傷,這樣的現象在心理學上很常見。他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各種案例,一個比一個更恐怖。他的心一陣一陣地鈍痛著,後悔,後悔沒有早一點表白,那個時候他還揣著面子里子干嘛?早一步的話,她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了。
寶兒在他的懷里一個勁地顫抖著,想推開卻又推不開,只得任由這個懷抱給予自己安慰。所幸,這個溫暖的懷抱和那個骯髒的人不一樣……
張毅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周圍傳來一陣陣唏噓聲,俊男美女的組合竟吸引了不少人拍照,這是個陰天的周末,但是,在國色天香里游玩的人也很多……
「你們在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