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拍什麼?」龍懿軒突然揚高的聲音嚇了寶兒一跳。美眸微微睜開,錯愕地看著四周不知何時聚集了十來個路人,這些人的手里有的拿著手機,有的拿著相機,有的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
「沒什麼……她唱得這麼好听,只是想錄下來。」一個二十來歲的文藝範兒打扮的年輕男子扯了下唇角,訕訕地道。
「別拍了,沒什麼好拍的。」瑞克見龍懿軒的臉色很是難看,急忙走到前方,擋住差點就要發飆的男子。
寶兒見狀,微微抿了下唇,再度閉上了眼,不要理會!她一定要將那首專門寫給臭魚的歌唱了才行!
其實畢業那天臭魚就很是生氣,她是知道的。但是,看著日記本上,他寫的那句︰「可惡的小胖子,竟然自己寫歌!最可惡的是,這首歌不是寫給我的!」
臭魚,今天,我五年後再次寫的歌,是專門寫給你的,我會記得你一輩子的,記得曾經有個男生那麼那麼地愛過我!
「深秋,冷風滑過臉頰/室內,翹起一雙小腳丫/燈下,一張壞壞的俊臉 /還有,你最愛的笨蛋啊/以前,總以為你好討人厭/才發現,你慢慢地進了我的心里面/那天的煙花,還載著你的壞/原來離別真的只是一轉眼間/你說,想我時就去海邊/告訴海浪你的思念/你說,想我時就看看天/仿佛看到了有我在的藍天……」
鐘毓,其實,我希望,希望你能只是一條魚,擺動著漂亮的尾巴,將我遺忘在七秒間,不會再有痛苦,不會再有離別。謝謝,謝謝你曾那麼地愛我……
「別拍了!」龍懿軒冷著一張俊臉,伸出手就要搶過一個男子手中的相機。
瑞克見狀,急忙沖了過來,攔住他,「別沖動。」
龍懿軒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剛想說話,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略過一種腐爛的臭味。他急忙轉身,驚恐地大喊一聲︰「笨女人!」
仿佛為了應證他的不詳的預感,那個抱著吉他,唱著歌的女子緩緩軟倒了身子,嬌小的臉,瞬間蒼白得可怕。
龍懿軒急忙沖了過去,速度快得在她徹底倒下前,險險地抱起了她的身子,要不,這一倒下,估計也會被尖銳的石頭把小臉弄出血口子來。
瑞克听到聲音,心下一驚,也驚慌地沖了過來。「她怎麼了?」見龍懿軒顫抖著手放在寶兒的鼻翼間,他突地感覺心跳都停止了。
感覺到寶兒氣若游絲的微弱氣息,龍懿軒緊繃的心終于稍稍放松了一點,他沉著臉,將寶兒輕輕抱了起來,疾步朝瑞克的轎車走去。
瑞克見了,臉色沉重著疾步跟上。「她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暈倒了過去。
一旁的眾人自動自發地讓出一條道來,有幾個好心人也是一臉緊張地湊了過來。「她怎麼了?」
「她沒事吧?……」
龍懿軒冷著臉拉開瑞克的車門,小心地將寶兒放在了後座上,伸手往她的脖頸間抹去,待看到自己的那片金色的鱗片安穩地掛在她的脖子上時,才轉過身來,將一臉關心的瑞克抓了過來,讓他輕輕抱住寶兒的身體。
「她到底怎麼了?」瑞克見他緊繃著臉,那張藍色的眸子里寫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龍懿軒拉過寶兒脖子上的鱗片,鄭重地對瑞克說道︰「不想她死的話,你就好好地護著她!千萬記住,無論如何,不能讓這金片離開了她的身體,無論如何!」
「你……」感受著龍懿軒的鄭重,瑞克不由緊繃了身體,「她到底怎麼了?」
「沒時間了,听著。」龍懿軒扳過他的身子,逼他正視自己,「听著,無論如何,不要讓金片離開她的身體。還有,不要下車,千萬不要下車!等我回來!」
「好。」瑞克急忙點頭,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也明白這會兒不是該探討的時機,最重要的是要保證寶兒的安全。
龍懿軒點了點頭,重重地關上了車門。大掌輕輕覆在車頂,掌心的黃光一閃,整輛車瞬間被黃色的光籠罩住了。一旁的眾人微楞,再看過去,那輛豪車一如往常,仿佛剛才的黃光壓根不存在似的。
龍懿軒再次瞥了眼寶兒蒼白的臉色,深吸一口氣,疾步朝那荒涼的廢墟跑去,一路沿著石流往上爬著,一刻也不敢耽擱……
瑞克心里一驚,剛才黃光一閃,而現在,看著那矯捷的如履平地的男子走著那隨時會垮塌,下滑石頭的半山上,終于確定了一件事︰這男人並非常人。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些荒誕的想象,低頭看著慘白著小臉的女子,還有那金色的鱗片……
感受到寶兒身上的體溫越來越低,他急忙月兌下外套,想也不想地覆蓋在她的身上。他想去開車里的空調,想起龍懿軒的話,終還是放棄了來,只是緊緊地抱著寶兒的身體。
想起剛看到寶兒軟倒在地那一剎那,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心真的隨著她而起伏跳動著。那一刻,他也終于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她了,不,是愛上她了。他知道,不同于他一直奉行的游戲人生,也不同于那些脂粉女子給他的身體感覺。他現在,抱著她,沒有身體的沖動,只有心的悸動……
那驚天一笑,仿佛穿過了千山萬水,讓他干涸的心田終于找到了溪水的源頭,緩緩地,細細地滑過那片亟待滋潤的土地,如水滴石穿般的慢熱,又如初見時的悸動,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慢慢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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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叢生的山路,兩旁有很多小型的灌木叢,灌木叢不大卻很高,還有那些草,也差不多有一人多高,所以,嬌小的女子走在這樣的路上,看不見前方的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身後的路指向哪里。因為,女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走在這樣的路上,頭頂的天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又要下雨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這清明節前後,下雨的天氣也屬正常,然而,這個時候,荒郊野外,陰暗的天,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在這樣的山路上,饒是膽大的男子漢也難免會心有忌憚,何況是長年累月看到鬼魂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的嬌小的秦寶兒呢?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恐懼,這個時候,她連一步都不敢走。不,別說是走了,就是動,她也是不敢動一下的,直覺告訴她,此刻的她處在危險的邊緣。
寶兒的臉上沁出了冷汗,俏麗的短發黏在了額際和臉頰,她伸出白皙的小手,輕輕抹開臉上的發。
天越發的陰暗了起來,她蹲,伸手環抱住自己顫抖不已的身體,喉間溢出細微的嚶嚀聲,大大的眼里盛滿恐懼,防備地看著四周。
遠處,驀地傳來了陣陣嘯聲,順著不知何處而來的風聲,緩緩悠悠地傳入了寶兒的耳里。
仿若受驚的兔子般,寶兒弓起的身體驀地一彈,驚恐的大眼戒備地看向嘯聲傳來的地方。仿若想到了什麼,她又急忙收回視線,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腳,再也不敢四處張望了。
她記得自己正輕輕地彈著吉他,可是,只是轉瞬間,她怎麼就在這個地方了?她只看到過鬼,除了那個讓她嚇破了膽的紅姬,還有元宵節晚上那個嚇她的小鬼,其他的好像還沒遇到過要害她的。
而現在這樣的情況,她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真的撞鬼了,出了那個生魂夜瑞麟,她還真不知道世界上有如斯強大的鬼魂,竟然敢在大白天出來作怪。想起龍懿軒鄭重地叮囑她要小心些,她也不是沒有小心,只是,這大白天的,她哪里知道會遇到這茬!
龍懿軒,對,龍懿軒!驚恐的大眼里驀地閃過一絲希冀,小手急切地模向自己的脖頸,待模到那指甲蓋大小的鱗片時,終于輕輕呼了一口氣,幸好,幸好有它在。
緊緊地將鱗片握在掌心間,寶兒雙手合十,稜形的小嘴開闔著︰「龍懿軒,快來救我!龍懿軒,龍懿軒……」
「哈哈哈……」一陣陰嗖嗖的大笑聲,帶著濃濃的邪肆的味道傳入了寶兒的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