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迷茫中醒過來,眼前朦朧一片,腦子空白。何笑看到她醒過來,立即跑過來,問道︰「阿瑾,你終于醒了,你一直睡著,笑笑好擔心。」
蘇瑾被她這麼一鬧,本來迷糊的思緒變得清晰,身子猛然一僵,想起那句話,他生死未卜。眼淚,刷刷地落下,掀開被子,就要往外沖去。
何笑嚇的立即抱住她,「阿瑾怎麼了?別嚇笑笑。」
蘇瑾想要掙月兌何笑,她現在完全無法思考,只想去找他,「媽,放開好不好,媽,我要去找他……」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何笑不放手,「阿瑾,不要嚇笑笑,不要出去,笑笑害怕……」
這時候的蘇瑾哪還能想到這些,她渾身都在發抖,心痛如絞,說話都有氣無力,「媽,放開好不好,我要去找他。」
她用力掰開何笑的手,正要出去,「啪!」的一聲,蘇瑾臉上一個深深的巴掌印,就听到一個男聲,「瑾兒,你冷靜下。」
蘇瑾一臉茫然,眼神有些空洞,漸漸地聚焦,看向發聲處,輪廓漸漸清晰,何卓言,她的小舅。
他表情微怒,「你冷靜下,看看現在什麼樣子,你看你媽被你嚇成什麼樣了?當初她出事時你是怎麼說的?」
一個巴掌把她打響了,蘇瑾回頭看何笑,眼淚不停地往下落,滿臉的淚痕,眼楮微腫,表情有些害怕。蘇瑾覺得心痛極了,是啊,她怎麼能忘記,當時她媽被杜思然害成那樣,醒過來看她表情如稚兒單純,她就發誓這輩子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委屈。
這些她怎麼會忘記了?現在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蘇瑾悔恨地抱住何笑,低低地說︰「媽,對不起,阿瑾錯了,阿瑾以後不會這樣了。」
何笑將手覆在她的胸口,「笑笑沒事的,阿瑾這邊是不是很痛?吹吹就不痛了,笑笑幫你吹吹。」說完,將頭湊到她胸口,做出輕吹的動作,表情那麼小心翼翼。
蘇瑾看著心酸,她想起小時候貪玩,身上經常弄的青一塊紫一塊,回家時媽總會罵她一頓,然後就做這樣的動作。她抱住何笑,「媽,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謝謝媽。」
何卓言嘆口氣,對蘇瑾說︰「這樣吧,姐我來照顧,你出去找他吧,不然的話,我想你也不會好過。去找他吧,不管結果如何。」
蘇瑾身子一頓,道謝後,穿上衣服就離開了。何笑許是知道她真的有事,沒有阻攔,而是乖乖地在那坐著,「阿瑾先去忙,笑笑會听阿言的話,會很乖的。」
S市才下過大雪,道路不是很好走,車輛也很少,她開著那輛奇瑞就出去了。
一片白茫茫,看不清楚前方,蘇瑾開了導航,打電話給陳哲問清楚地址,「陳先生,具體在什麼地方?」
估計是信號不好,所以信號斷斷續續的,「在青岩鎮……蘇小姐,這邊雪很大,你別來了,這邊路不好走,雪都要封山了,你估計是進不來的。」
蘇瑾輕輕問︰「他怎麼樣了?」嗓音仿佛不是自己發出來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唯恐听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陳哲頓了頓,「沒事了,他被救出來了,所以你還是別來了。」
蘇瑾心里一松,緊咬著下唇,剛想說什麼,就听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陳先生,這邊還是沒挖到安書記。」
蘇瑾的心髒仿佛是被人捏著,疼痛的厲害,雖然車里開著暖氣,可是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冷得她直發抖,「你騙我,他,他……」
陳哲輕嘆一聲,「我也是怕你擔心,這里路真的不好走,尤其下大雪後。我們已經調來部隊警察,肯定會找到書記的,你放心吧。」
蘇瑾輕聲問︰「他被埋多久了?」
問出來以後,又立即打斷他,「不,別告訴我,肯定只是一會兒,肯定的。」手緊握著方向盤,青筋暴露,不停地喃喃自語,她不敢去听,她現在害怕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等到失去時,才知道珍惜,才知道,他原來那麼,那麼重要。她好想听到他說傻丫頭,她好想看到他溫柔的寵溺,她好想聞到他的氣息。她那麼,那麼喜歡他,喜歡到愛他。是的,愛他。如果,這次他沒事,真的沒事,她不會再拒絕他。
如果可以,祈求上蒼讓他平安無事。
陳哲沒有吭聲,他現在也擔心極了,可是卻不能透露半點跡象,他怕他說出實情後,她就會崩潰,所以只能安撫,「蘇小姐,安少會沒事的,你放心吧。」
這一刻,蘇瑾已听不到他在說什麼,她已經陷入自己制造的恐慌里,緊咬著下唇,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一想到他要離開她,那種恐慌就席卷而來。
安慕年,你會沒事的,是麼?肯定會的,我相信。
青岩鎮離S市有一段距離,三面環山,算是一個很偏遠的小鎮,因為風景好,夏天的青岩鎮是旅游勝地,這里樹木蓊郁,一到夏天就會很清涼,所以能吸引不少人來。
出了高速,一路往西,路越來越難走,坑坑窪窪的,再加上下過雪,很多結冰的,所以很滑。蘇瑾的車價格便宜,車盤不穩,很難控制方向盤,所以逼迫自己靜下來去認真開車。
偶爾有車子路過,她都小心避讓,卻經常打滑到路旁,好在車輛不多,沒出什麼事故。越走越偏,突然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她心里一跳,總覺得是不好的事,停下車,走過去看看。
發現前面發生車禍,將道路阻斷了,有一輛車子撞到一旁的山,積雪直接阻斷了路,不能往前。
有個圍觀者很沮喪︰「怎麼這個樣子,以為今天肯定能到,沒想到發生這種事,看來今天不會到了,還是回去把。」
他看到蘇瑾還往前走,就把她攔住,說了情況,蘇瑾推開他,去看前面的情況。導致交通問題的主要原因還是積雪,掐斷了路,如果只要鏟掉積雪,那就好辦了。
蘇瑾皺著的眉頭微微松開,回到車里拿出小鏟子,開始鏟雪,起初只有她一個人,不少人勸她別折騰了,反正到明天就會好,就那麼小的工具,得鏟到何年何月。
她不听,動作越來越快,心里唯一的信念是,她要去見安慕年,她要見到他,一定要。
有幾個男人見一女人鏟雪,估計是不好意思,也紛紛加入行列。蘇瑾弄的滿頭大汗,卻沒有停歇。漸漸地,手開始火辣辣地疼,鏟雪不輕松,雖是苦力活,卻也很累人。
蘇瑾到後面,手完全累的沒知覺,像是抬不起來,可依舊在堅持著,像是做機械動作。女人的力量是強大的,可以為了愛情幾個月不吃飯,為了友情赴湯蹈火,其實女人很可愛。
正如蘇瑾,這股信念,一直支撐著她,她知道自己要什麼,該堅持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行列,所以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把道路清理干淨,大家紛紛散開,繼續走路。
當松懈下來時,蘇瑾才感覺到渾身都疼,尤其手,她攤開,發現虎口處,紅腫的厲害,都破皮了,一動就火辣辣的疼。
沒有心思管這些,繼續上路,接下來的路途,比較順暢,因為開著慢,所以快傍晚,才到青岩鎮。
青岩鎮是一個很小的小鎮,稀稀落落的房子,家家戶戶都是自建房,像是小別墅一樣,自有一番韻味。
剛到青岩鎮就迷茫了,這里很冷清,這時候幾乎找不到人,只能打電話給陳哲問在哪。
他接通電話,像是早就知道她來了,直接說完怎麼走就掛了電話,想必他現在極忙。
她找個地方停好車,就往山那邊走去,學校靠著山,所以很明顯。
與冷清截然相反,學校門前人很多,很嘈雜,大家都有條不紊地挖雪救人,一座偌大的學校,大半部分都被雪在下面,乍一看很是嚇人,完全被震呆住了。她問了幾個人,才找到了陳哲,此時的他,正在指揮人挖雪救人,而旁邊,唯獨少了安慕年,她心心念念的他。
蘇瑾的心不斷地往下沉,手一直在顫抖,近乎控制不住自己。她想不到現在是什麼心情,眼淚毫無預警地就落了下來,心涼徹底。
她的阿年呢?她的阿年在哪?
蘇瑾直接上去揪住陳哲,「他在哪?在哪?是不是已經被救出來了?是不是?醫院在哪,我要去看他。」
陳哲張嘴又閉上,最終只能說︰「先救人吧。」
蘇瑾如遭雷擊,後退幾步,最終跌坐在地上,地上很涼,徹骨的涼意從臀部蔓延至全身,卻恍若未聞,眼神空洞得嚇人。
「不會的,不會的。」蘇瑾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沖著跑去雪前,徒手開始挖雪,灼熱的眼淚落入潔白的雪里,最終消失不見,嘴里不斷呢喃重復,「是不是在這,阿年……」
陳哲看到她瘋狂的樣子,反應過來,立即上前握住她的雙手,阻止她的舉動,卻發現她的雙手已紅腫的厲害,有些地方已經破皮了,傷口正在流血,他拿出手套給她戴上,「蘇小姐,戴好,別讓書記擔心,書記會沒事的。」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