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跑到半路才想起把甜甜給忘了,轉身跑回巷子里,然而,巷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地上很干淨。她還記得,剛剛這邊有血跡,此刻,這些痕跡都沒了,仿佛剛剛這里什麼都沒發生,而這前前後後才多久。
倏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她嚇了一跳,心里發 ,慢悠悠地轉身,看到站著的人,這才放下心來,瞪了她一眼,「甜甜,你干什麼呢,嚇了我一跳。剛剛你在哪,怎麼找不到你?」
孫甜甜神色嚴肅,若有所思道,「蘇蘇,牧航不簡單,他應該知道我是警察,卻還是這麼肆無忌憚,底子很硬。」
蘇瑾皺眉,剛想說話,就被孫甜甜打斷了,「算了,別糾結了,如果真是什麼危險的人,我們也不會放過他。不過蘇蘇你魅力不淺那,不是安少,就是牧航,不簡單啊不簡單,有什麼招數,大大方方地告訴我,好讓我找個男人啊,都單這麼多年了,也該結束了。」
她說的是什麼話?蘇瑾白了她一眼,眼底閃過狡黠,拿起電話,「小舅,你的女人要出牆,說找小三。雖然現在流行小三,但你們也不能趕流行啊……」
孫甜甜先是一愣,隨後伸過手,想要去奪她手機,「蘇蘇,你給我閉嘴,什麼叫找小三,什麼叫你的女人,我跟他什麼關系都沒有,別亂說,把手機給我!」
「小舅,這怎麼辦,你女人不承認那。」迅速說完掛上電話,拿起手機朝她晃了晃,揶揄道,「我又沒指名道姓,你這麼急干什麼?」
孫甜甜語塞,愣了半天,冷哼一聲,轉身走了。蘇瑾竊笑,這女人傲嬌了,不好意思了。
兩人相伴而去,牧航從路口走過來,看著她,久久不能回神,黑色的風衣顯得器宇軒昂,陪著冷肅的眉宇,顯示出迫人的氣勢。
回到家,打開門,毫無意外地看到何卓言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蘇瑾竊喜,果然,一向冷靜的小舅踫到甜甜的事,肯定會沖動的。
孫甜甜看到他,神情一喜,很快又冷靜下來,像是沒看到,走去臥室了,門重重地關上了。接著,何卓言拿著蘇瑾給的鑰匙,跟隨去了臥室。
半個小時後,兩人出來了,看得出孫甜甜嘴唇紅潤有光澤,雖極力想維持鎮定,但微動的眼珠子以及她現在這幅模樣出賣了她。
蘇瑾偷笑,小舅一向都是行動派。
接下來的幾天,蘇瑾一直有些擔心,她怕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比如說有尋人啟事,或者牧航被查出什麼。然而沒听到什麼音訊,心就悄悄放下了,他應該沒下狠手。
明媚三月,在這樣波蕩起伏,擔驚受怕中悄然過去,安慕年的事還是沒什麼進展,而他依舊看著很隨意,接著就迎來四月。林徽因的一首《你是人間四月天》驚采絕艷,四月,被比作美好的事物。蘇瑾也因為這一首詩,獨獨愛上了四月,多情而多愁善感,像極了一個朦朧女子。
剛跨入四月,一號這一天,S市下起了蒙蒙細雨。江南城市,四月正是多雨的時候,綿綿細雨可以連著下很多天。雖然,下雨天有不少不好的回憶,但是蘇瑾對下雨天情有獨鐘,她喜歡在雨中散步,看風景,僅僅只是喜歡。
所以,一早上打開窗,看到下雨天,心里一喜,直接洗漱後,就沖了出去。在門口,踫到了安慕年的車。
他放下車窗說︰「上車。」雖現在沒了權力,但氣勢還是驚人,這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別人是怎麼也學不來的。
蘇瑾不樂意,「難得一個下雨天,我要走一走。」
安慕年沉默半晌,開車門,走了出來,「走吧。」
蘇瑾點點頭,冰涼的手主動握住他的手,似撒嬌地說了一句,「我冷。」
于是,出現了這樣一幕。有一男一女在下雨天,兩手相握,在人行道上走著,很沉靜,後面不遠處跟著一輛黑色奧迪。雨滴落下,濕了他們的衣服,仔細看,可以發現男子淺笑的眉宇,寵溺的眼神,以及女人幸福的神色。
有一種幸福叫執子之手,有種愛情叫與子偕老,世界最平淡,最幸福的感情,不過如此。
安慕年最近經常在媒體面前出現,知名度顯而易見,而現在這麼高調的一幕,自然而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蘇瑾開始還沒發現,後來漸漸覺得不對勁了,一個個都往這嫖,她怎麼忘記這男人最會招惹別人的注意了,「我們還是去車上吧。」
話剛落,前面不遠處跑過來一個男人,狠狠地將她往馬路上一推,隨後跑遠了。蘇瑾臉色大變,這個男人見過,是那晚酒吧踫到的男人,被牧航教訓過的一堆人中的一個。
這一變化,突如其然,弄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她踉蹌幾步,往馬路中央沖過去,而此時,一輛卡車從前面開過來。
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蘇瑾被一股力道拽過去,在馬路上滾了幾個圈,在馬路邊停了下來。蘇瑾抬頭看過去,臉色瞬間慘白,安慕年,那個驕傲的男子,此刻悄無聲息地躺在馬路中央,眼楮閉著,周身鮮血流出。
蘇瑾忽然想起,在青岩鎮被雪深埋許久,也是這般模樣,她痛徹心扉,立即跑過去,「阿年,阿年,你怎麼樣了?醒醒啊,阿年,別嚇我。」
陳哲從車上下來,推開圍觀的眾人,安慰她,「蘇小姐,你別擔心,已經叫了救護車,書記會沒事的。」
蘇瑾如果不是因為著急,不會發現,身為安慕年助手的陳哲,眼里沒有顯露一絲著急,動作都很有條不紊,那麼明顯。
或許是當時的她,沒有思緒去判斷。
沒過多久,救護車來了,把安慕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蘇瑾也跟隨著。
安慕年被送到軍區醫院,立即被送進急癥室。她就站在急癥室外,著急地來回不停地走。
都是她,是她的任性害了他,如果不是她那天去酒吧,就不會認識那些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如果說不是她鬧著要享受下雨天,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想著想著,眼淚落了下來,想想從認識他到現在,她沒給他做什麼,反而總是給他惹來麻煩。
蘇瑾心不斷地往下沉,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舅,我馬上回去,你再四處找一找,有消息立即告訴我。」
待何卓言應聲後,立即掛了電話。蘇瑾拼了命地狂奔起來,像是不要命,一路朝大院門口跑過去,才幾分鐘,額上冒出不少汗。
蘇祈叫了幾聲都不理,只能朝開前一段路,停下車攔住她,「瑾兒,上車,我送你回去。」
蘇瑾看著黑色奔馳,再看看蘇祈,愈發覺得可笑惡心,怒極攻心,想也沒想,「啪!」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聲音冷到極致,「蘇祈,我告訴你,如果我媽出了什麼事,我不會讓你好過!」
再也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跑去,留下蘇祈一人面色陰郁。
回到家,蘇瑾緊緊揪著何卓言,神情因著急而激動萬分,眼眶微紅,「小舅,媽找到了嗎?」
何卓言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口氣黯然,「會找到的。」
那就是還沒找到。蘇瑾一听,立即轉身出去,與何卓言相反方向,沿路尋找。找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找到,蘇瑾的心情越來越糟糕,焦急如焚。
大街上,人來人往,蘇瑾四處搜尋,一個個認真看,連背影地不放過,唯恐漏掉。
此時,電話鈴聲響了,蘇瑾想也未想,接起電話。
「阿瑾,伯母在我這。」溫暖涼薄的語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蘇瑾渾身冰涼,腦子一片空白,仿佛突然失了全身的力氣。
阿瑾別哭,我在這呢,別怕,阿瑾,你是我的小太陽,阿瑾,阿瑾……
溫柔地叫著我的阿瑾的男子,緊緊擁抱阿瑾的男子,與阿瑾十指緊握的男子,一夕之間,卻將她的世界分崩離析。
牧紹陽,她與他認識十年,愛了他五年,分開一千一百四十七天後,他們再次相遇。
蘇瑾在咖啡館找到牧紹陽,彼時的他,端坐在玻璃窗前,清俊的面容沉靜,陽光照射在他身上形成一個個光圈,溫暖如春,澄澈干淨。蘇瑾目光微動,心不自抑地跳動,她悲哀地閉上眼,時隔這麼久,他對她的影響力還是這麼大。
目光落到他身旁的身影,立即跨步進去,走到桌邊,叫了聲,「媽。」輕舒一口氣,雙眼有些濕潤,一直高懸的心終于塵埃落定。
蘇瑾的媽,蘇祈的前妻,何笑,怯生生地握住蘇瑾的手,「阿瑾,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結果迷路了,對不起。」
蘇瑾右手附上她的手背,溫柔地笑笑,轉移話題,「媽,想吃什麼,過會兒阿瑾做給你吃。」
何笑立即站起來,拉著蘇瑾就要出去。
「阿瑾,伯母怎麼了?」
「這與你無關。」蘇瑾腳步略微停住,淡淡地說︰「還有,這次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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