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
自從付梓語到佟家後,就像患上了嗜睡癥,一連三天,幾乎都是在睡夢中度過的。佟翌宸甚至一度懷疑她這是又要死過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佟臭臉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擁有正常人的表述能力了。付梓語一邊心里小聲嘀咕,一邊快速的按動著手機鍵盤,好不容易擺月兌了前幾日的昏沉,乘著精神轉好,她急著同好友杜淳青互通信息。
透過從杜淳青那里旁敲側擊挖出的資訊,大概可以猜出佟家應該是幫她編排了個陪父親出國就醫之類的借口,辦理了暫時休學。而付氏集團在佟柯暗地操控下應該已經轉危為安,因為連杜淳清這類擁有強大家底的人,都只是听到些不實的風聞,並未察覺到付氏集團先前暗地里的不良波動,只是由于她父親被稱突發隱疾,所以付氏集團例行公事般進行了小規模的高層人事調動,並更換了執行董事。甚至連她母親的死訊也被徹底封*鎖了。
關于這點,佟翌宸曾提過佟柯不希望別人在背後對她母親的死多有指點。所以對整件事都處理的極為低調。
「媽媽……」一聲低喃。
一方面付梓語感嘆于佟家的可怕。雖說付家財力一般,但在本市也不至于毫無影響力,然而佟柯卻能一手壓制所有消息,將付家的事對外隱瞞的不泄一點風聲。
另一方面,她懷疑佟柯的出發點並不單純。說不定是故意布下的網,等著她父親回來送死。想必佟柯對母親的用情,父親是知道的。如果對外曝光母親的死訊,就憑那些關于佟柯在商界狠戾行事手腕的傳聞,以及佟家在本市的勢力,她父親斷然是不會再回來的。
對于付正嚴,付梓語是有恨的,但始終是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父親,縱使他卑劣的卷款潛逃,拋妻棄女,付梓語還是不忍心看到他死。
叩叩叩,幾聲短促清亮的叩門聲喚回了付梓語的思緒。「小姐,少爺請你下樓用餐。」司徒明傾身行了個禮。
這幾日,付梓語深刻體會了佟家待她的好,就連司徒明這個在佟家頗有分量的老管事對她也是格外恭敬。
佟柯當年一定很愛自己的母親吧,他們也一定有一段很深的故事,不然佟家個個又怎麼會將她這個一無所有的落魄人奉若上賓。當然,那個霸道不講理的佟翌宸除外。
「麻煩你了,司徒叔叔,我馬上下去。」望了眼手邊的手機,杜淳青的新鮮回復剛好送到,「沈宇皓已經回來了……」
看了眼他返校的日期,好巧不巧,正是她在醫院醒來的隔天。杜淳青雖然表述的十分委婉,但就彼此多年的了解,付梓語心里看得真切,沈宇皓回校後完全沒有向杜淳青他們問及她的事。想想,心頭一苦,好在沒有聯系他。
只是,付梓語並未意識到,對佟翌宸的話,她嘴上一口一個不相信,此刻心里卻終究是生出了幾分芥蒂。
草草回復一條短信,結束了與杜淳青的對話,付梓語略微整理了下裙角,便下樓去了。
一步入餐廳,就看見佟翌宸坐在一大桌精美的食物後面,付梓語歪著腦袋,不由撇了撇嘴。因為佟柯和蔣雨霏還在美國處理事務,所以偌大的餐桌,就只有他們兩個用餐。
「不合你口味?」佟翌宸淡淡掃了付梓語一眼,看她樣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精神卻是好了不少。
「就我們兩個人,這一大桌,是不是有點暴遣天物……」
「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坐下。」佟翌宸用手指點了下桌前的座椅,命令道。
野蠻人!想到跟他對抗無疑會拉低自己的智商,付梓語無心爭論,一坐在椅子上,操起刀叉,盤算著趕緊吃完回房。
見付梓語乖乖坐下,佟翌宸指節一勾,示意下人給付梓語倒了一杯溫水,繼續優雅的切割自己盤中的牛排。
正好喉嚨干澀,付梓語連忙押了一口。難道這家伙是發現自己嗓子不舒服,才這麼做的?再看看盤中的食物,比起佟翌宸的牛排,清淡許多,想來也是為了照顧她的腸胃,心頭微暖,其實,屏蔽掉他的臭臉,佟翌宸也不算特別討厭。但很快,付梓語就為自己誕生了這樣的想法而深感後悔。
「還沒聯系沈少爺呢?」佟翌宸一邊咀嚼著口中的牛排,一邊一瞬不瞬的盯著付梓語,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一抹表情。
「佟少爺沒听過食不言寢不語嗎?」。付梓語低頭對付著手里的食物,任由對面的人目光灼灼。
「意思我現在不說話,你就要邀我跟你同寢嗎?」。
「噗。」付梓語剛押了半口清水,順勢全噴在了佟翌宸俊美的臉上。
周圍的佣人們一個個緊張的埋下頭,憋著氣,是想笑又不敢笑。要知道少爺發起脾氣來,簡直就是黑面閻羅降世,誰也不想觸上他的雷點。
「付梓語!」
「咳咳……我怎麼!」付梓語心虛的輕咳,卻又不想丟了氣勢,紅著臉丟出一句不滿。
佟翌宸黑著臉,用餐巾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別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說完,還不忘用眼中冷冷的戾光將付梓語瘦小的身體刺了個透。
付梓語只覺背脊發 ,下意識的撇過頭,繼續撥弄餐盤里的食物。
這佟伯伯和蔣阿姨還得多久才回來呀。真不想單獨面對這個家伙。好在白天他得去學校……
說起來,今年已經是她在校的最後一學期了,算算,離畢業也就還剩1個多月的時間,繼續這麼整天待在佟家,終歸不是個好事。雖然,完全不必擔心畢/業證的問題,但是……
「……我,我也該辦理復學手續了。」
「……恩,明天。」沒有多余的言語,佟翌宸淡淡的回應一聲,算是應允。
之後,餐桌上再無交談之聲,兩個人都吃得各懷心事。
付梓語覺得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長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