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輛車子停下來,有人過來打招呼。他還是沒有動。伊藍夕覺得自己的心髒就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跳起來。這毫不搭調的一對,怕是已經有人看出端倪了。她強迫自己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只死死地盯著眼前搖曳的燈火。她的手臂不由再在他的衣服上動了動︰「嗯,鐘總?」
他突然就邁開了大步。伊藍夕趕緊小跑步跟上,差點再次跌跤。
這是個露天晚宴。隨著兩人緩步而來,早已到場的人們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伊藍夕不知道身邊冰塊樣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像孔熠仁,她從不是個喜歡在交際場中時常出沒的人。可是她臉上還沒瞎掉的眼楮告訴他,這個座駕為mercedes-benzs600的男人,肯定非同一般。
她再吸了口氣,挺胸收月復,她從周圍投注過來的復雜目光看到,她身上火紅的小禮服有多妖冶,她臉上的笑就有多妖媚。
她臉上的這朵妖媚的笑,在看到那個男人先是震驚,後是陰沉的臉色時,更加盛開了。她看到他在跟身邊的男人點頭致意後,狠狠盯了一眼她身上緊裹的火紅的裙。就連他身邊的未婚妻,剛剛還花兒似的一張臉,美眸里此刻也射出冷光來。
這件火紅的小禮服,是兩個月前他專門在巴黎為她量身定制的訂婚禮服。只不過如今她穿著它,挎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來祝賀他的訂婚典禮。
這並非她的故意。接到孔熠仁電話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思維能力。隨手從衣櫥里挑了一件,卻偏偏是它。只是沒有想到,它竟然會起到如此好的效果。
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有多少巧合,就有多少諷刺。
「恭喜!」身邊的男人低聲對前面站立的未婚夫妻道出了兩個字。他的臉上還是一如剛才的空漠,不過唇角多了絲溫和。
「謝謝!」溫旭倫知道鐘明瀟,這樣的溫和對他來說已不多見。他從來不是個輕易有情緒的人。今天他的到來,也只是為了給足蒙家的面子。鐘蒙兩家是世交。
鐘明瀟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筆,在簽到板上龍飛鳳舞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伊藍夕還在笑靨如花地看著面前這對未婚夫妻時,他已經將筆遞到了她手上。
她接過來,冰冷的手指沾上了手心的汗液,她相信他感覺到了。
伊藍夕往前一步,緊隨他的名字之後,也寫下了自己的。她的字體十分娟秀,緊靠著他的龍飛鳳舞,像是被浪卷起的幾朵浪花。
「鐘少,恕我冒昧,這位是……」兩人剛要走開,溫旭倫笑容滿面地開了口。
伊藍夕與溫旭倫的目光倏然相接。伊藍夕分明從溫旭倫的眼楮中讀出了這幾個字︰我就知道你是冒牌貨。
鐘明瀟沒有出聲。
「旭倫,這位漂亮小姐是有些面生哦……」溫旭倫的未婚妻蒙嘉嘉臉上笑笑的,眼楮里卻絲毫笑意也無地盯住伊藍夕,開始與他一唱一和。伊藍夕看出對方眼中的不懷好意和懷疑,她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這個矯揉造作的女人一手搶了自己的男人,會不知道她是誰?
「她是……」鐘明瀟慢吞吞地開了口。
伊藍夕剎那間緊張的簡直要暈過去。如果他實話實說,說他們是在門口剛剛踫面,連他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誰,她該怎麼辦?她甚至看到面前這對可惡的男女露出了越來越肆無忌憚的笑容……
「伊小姐。」伊藍夕听到他低沉磁性的聲音說出這三個字,心里咚的一聲石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