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終于過去了。
伊藍夕從觀察室出來,換下了防護服和鞋子。父親從手術室出來已經接近一個小時,剛剛清醒,和鐘明澤的預估時間幾乎無差。
伊藍夕坐在椅子上陪了父親一會兒,他還不能馬上開口說話。父親的頭上、身上層層包裹,往日里一米八幾的高大身材如今看起來非常虛弱,只是靠床頭吊著的瓶子勉強維持。
父親醒來後只嘗試著張了張口。伊藍夕從他的口型判斷是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點頭應著,
父親就沒有再繼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父女倆的目光對視了幾秒鐘,伊藍夕盡全力壓住自己的聲音後才說︰「爸,我都知道。您現在還不能開口說話,先好好休息吧。」
沒有一會兒,父親的頭向另外一側偏了過去,像是睡了,她就出來了。
孔熠仁還在和鐘明澤低聲交談父親的病情和治療方案。
看到她從觀察室出來,宋啟明站起來說︰「小夕,我先在這兒守著,你回家休息一下,順便帶些必要的用品過來,我怕市長接下來……」
「宋叔,我已經讓小莉回家收拾了。既然爸爸還要在觀察室呆兩天,您就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一定給您打電話。」伊藍夕知道宋啟明的電話響過幾次了。雖然他自己並不避諱這個敏感的時候,也不能不為家人著想啊。
「那我們就都先留下來吧。」宋啟明的態度很堅決。
伊藍夕知道他也是個倔脾氣,就不再試圖說服他。
小廳的門被推開了,華院長和身後跟著的幾個醫生護士走進來。他一眼看到了伊藍夕︰「小夕,怎麼樣?我剛從上海出差回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華院長一臉關切地看著她,又看到了一旁的孔熠仁和鐘明澤︰「小鐘,是你主刀?」
鐘明澤點頭,主動報上病情︰「手術進行的很順利。伊市長目前還在觀察室,要四十八個小時以後才能確認基本安全。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受傷過重的左眼,最需要謹慎觀察……」
華院長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他帶了護士長親自進了觀察室。
幾分鐘後,華院長走出來,對身後的護士長交代完,又對伊藍夕說︰「各項指標我都看了,比較穩定。小夕,你也可以暫時放心。」他在室內掃了一圈,嘆了口氣,「依我說,這兒有我們的人守著就夠了,人多無益。現在伊市長人在觀察室,你們也不能一直守著,就借這個時間回去休息一下吧。尤其是你,小鐘,你馬上把這里的一切交代一下離開。你母親上個禮拜來看牙的時候又順便拜訪了我,說我老華再這麼使喚你,她可是不依……」
跟在華院長身後的幾個值班醫生護士都笑了起來。鐘明澤知道院長是開玩笑,但是自己母親的確也有說出類似話的可能,他微微有些尷尬︰「好的,院長。」
「還有你,小孔,家里沒人管也不許你再做夜貓子。明天你們科如果有投訴,我第一個找你!」華院長對孔熠仁說話毫不客氣。孔熠仁數十年如一日非白富美不娶的大旗早在醫院飄揚多年,華院長對他這種明顯助長社會歪風邪氣的作風很是不認同。最初的時候他還以為孔熠仁只是嘴上功夫鬧著玩,可是一次一次醫院倒追他的女醫生女護士踫了一鼻子灰,一次一次他和有錢的女病人糾纏不清,華院長就不得不相信了。
孔熠仁不得不點頭。但是他知道華院長是面嚴心軟,送走了華院長和鐘明澤,他還是又回到了觀察室外的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