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雲連城跳下馬,直接穿過穿堂和外間,走入內室。喜來緊跟進去服侍,嘴里邊轉達回府時大女乃女乃讓帶的話。郁心蘭無非是讓赫雲連城愛惜身體,多注意休息之類。
赫雲連城換過常服,往書房前一坐。喜來提過一個三層的食盒,笑眯眯的道︰「大女乃女乃說,這里面的點心都是她親自做的,請您品嘗。」
喜來邊說邊麻利的打開食盒,最上一層放著三個小碟涼菜,一碟脆香藕條、一碟酥油魚仔、一碟芝麻肉脯。赫雲連城只瞥了一眼,推開前面的兵書。喜來知道,主子這是打算品嘗了,忙將小碟擺出來,第二層放著大碟小湯包,第三層是冬瓜鴨肉粥。
赫雲連城嘗了幾品涼菜,顯然很滿意味道,又取了只包子撕開,露出內里的香菇素肉餡。喜來低聲道︰「哎呀,爺您不吃香菇……」話未說完,就見主子咬了一口,輕嚼慢咽,驚訝得他半響閉不上嘴,就因為是大女乃女乃親手做的,爺連最討厭吃的東西都吃嗎?
赫雲連城神色自若地連吃了兩個包子,才問︰「府中有何事?」
喜來忙收回神回話︰「今日一早親家太太就使人回去傳來了馬車,跟親家小姐回郁府了。……親家太太和親家小姐看著極憔悴,親家太太的頭發月兌了大半,快成禿子了。」
見主子眼楮望過來,喜來忙解釋︰「小的沒瞧見,可留芳居的串兒瞧見了,千真萬確。」
赫雲連城微微點頭︰「串兒?」星眸微眯,唇角抿緊,隱隱有絲不快。
喜來的臉頓時紅了,他察覺主子想了解與大女乃女乃有關的事,多事解釋了一句,哪知道將自己的私情給供了出來。在侯府里,是不允許小廝丫頭們私下授受的。
喜來這廂悔得腸子都青了,卻不知道赫雲連城重復串兒的名字,不過是因為想到串兒的確是留芳居的丫頭,那麼所說的王夫人頭發快月兌光之事就是真的了,也必是小妻子動的手腳,自己以往表明了態度會幫她,她還要瞞下一樁。思及此,赫雲連城心中便有些發堵。
同樣發堵的還有甘夫人。
甘夫人身為侯府的當家主母,府中的大事小事多半逃不過她的眼楮,盡管王夫人因為心虛沒將鬧鬼一事宣揚出去,但甘夫人還是知道了,猜測著多半是郁心蘭干的,便加油添醋地匯報給侯爺听,給郁心蘭定了個目無尊長、妄為逾矩的罪名。
定遠候卻一點也不激動,眼皮子都不抬地問︰「證據。」
甘夫人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她哪有證據?她不過是問了兩個兒媳,都說沒干,才推測到郁心蘭身上去的。「她一進門就鬧鬼,不是她是誰?連自己的嫡母都教訓,哪有半分孝敬之心?」
定遠候索性連眼楮都閉上了︰「沒證據就別亂說話。再者,就算是她鬧的又如何?這說明她的心是向著咱們侯府的。為侯府趕走討人嫌的客人,一向是你干的事,你們倆性子還挺像,以後多親近親近,府里的事,也讓她練練手。」
侯爺這昏昏欲睡的樣子,就表示他不想再被人打擾了。甘夫人只好施禮退出書房,心中暗惱,「那丫頭又不是我的正經媳婦,親近個屁呀!憑什麼要分事給她管?」
走到半路頓住腳,「去,把大女乃女乃叫道我房里來。」
郁心蘭得了傳喚,忙更衣梳頭,打扮停當,來到宜安居正廳。
甘夫人端坐上首,二女乃女乃、三女乃女乃陪坐兩旁,三人正輕聲商議什麼,遠遠見到郁心蘭的身影,便停下不議。
郁心蘭上前請了安,甘夫人給讓了座,也不繞彎,直接道︰「侯爺說讓你也管些府中的事。我尋思著,日常的采買已經分給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了,不好再細分。眼下正有件要緊的事,十二皇子十八歲的生辰要到了,府里自是準備了一份厚禮,可這是十二皇子分府後第一次辦壽,侯爺的意思,好禮成雙,多送一份特別的禮去,價錢不論,最重要的是特別。這件事兒就交給你辦吧,給你三天時間,要銀子去帳房支。」
甘夫人說完便斜眼看著她,借喝茶掩飾,只等她惶恐不安地推拒,好回報給侯爺,不是我不給她機會,是她自己不干。
哪知郁心蘭在大企業工作多年,深知上司吩咐的工作最忌諱下屬推拒,因而雖覺得三天時間有些緊,卻也恭敬地應承下來。
這倒是大大出了甘夫人的意料之外,她收集的信息,這個老大媳婦是個庶女不說,還是在鄉下長大的,進京才幾個月,能見過什麼世面,竟敢接應下皇子的壽禮。怕是在逞強吧?或者是想去找長公主商量嗎?
甘夫人暗自冷笑,遞了個臉色給老二媳婦,便打發郁心蘭回去了。
「大嫂,請留步。」郁心蘭剛出宜安居,二女乃女乃就追出來道。
郁心蘭停下來等她,笑盈盈地問︰「二弟妹有事?」
二女乃女乃笑道︰「不知大嫂想好選什麼做賀禮沒?」
郁心蘭俏麗的小臉染上輕愁︰「我沒經過事,又不知十二殿下的喜好,真不知要選什麼,正打算去請教下公主婆婆。」
二女乃女乃換上一副推心置月復的笑臉,輕聲道︰「不瞞嫂子說,幾位殿下的壽禮前兩年都是我采買的,原以為這回也是,因十二殿下喜歡狩獵,我早早去尋了張好弓,定金都下了……。」
郁心蘭立即歡喜道︰「那太好了,二弟妹帶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