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應該是快要到元旦了
孟銀醒過來已經有半個月了,但是,楊涵卻沒有那麼高興。
她望著漫天的飛雪,拉了拉上衣。
都說冬天的咸陽宮御花園是最美的,每當下雪的時候,雪花一點一點的覆蓋在草皮上,時間一長就會形成銀裝素裹的景象,走在雪做的厚厚的毯子上也別有一番韻味。但是冰雪掩蓋不住這深宮的淒涼,她回想當日,仍無法接受孟銀已經忘了自己是現代人的事實。
她忘的不僅僅是徹底,她和楊涵的關系並沒有變,但是卻活生生的成了一個古人,而且就連喝沒喝天山花茶都記不得了。即使是這賞雪景的最佳時辰,楊涵也不願意和她一起出來。
到底是老天爺的心思變了,還是孟銀變了?她雖然醒著,但她只是贏成蛟,不再是孟銀。
雪花落在楊涵的發髻上,一直冷到她的心里。
她很想哭,真的好想哭
這份淒涼有誰能懂?
一種莫名的孤獨感遍及她的身心,現在就剩她一個人了,一個人在這世間闖蕩,就猶如一只小鳥在偌大的沙漠中徘徊。
估計現在雪的溫度就如她的心一般透涼原來失去一個真摯的好友是這樣的感覺從來都沒有想過,現在的孟銀會和陌生人一樣,一樣的說說笑笑,但是心卻永隔千里,就像自己面前有一條長河,不會游泳的她怎麼也游不過去。
「飛雪玉花,何曾問我心悲涼。」緩緩坐在亭子里,楊涵不自覺的留下了孤獨的眼淚。她不想再在這里呆著了,她不想做她的秦王了,她只想和孟銀一起回到現代
「只要有毒,必有解藥。」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楊涵向旁邊看了眼,原來是小高,他手里拿著傘走了進來。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了,突然心里很想問他最近好嗎,但是她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自己想這麼問他?
擦擦眼淚,楊涵看著快要結冰似得湖面︰「說得到輕松。」
如果是沒把握的話,他又如何說的出口?
「天山花茶,乃是匈奴特有的花茶。」小高走上前,把自己調查到的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又是匈奴特有,楊涵癟癟嘴,這個匈奴到底有多少東西,它有本事給我弄個特有的時光機出來。
「味道獨特,香醇可口,被稱為人間一大美味,有著‘瓊漿玉露’的稱號。但是,泡一杯天山花茶只能在杯里放三朵,每天只能泡三朵,如果多了就會有迷失心智的作用。」
還迷失心智?都失憶了。
「但是如果剛采摘下來的天山花茶沒有經過曝曬,並且在其睫部沾上某人的血液,那麼,喝了這種天山花茶的人就會忘記那個人的種種,並且自己形成不存在的回憶來彌補記憶的空缺,但是這種毒素非常隱蔽,一般的試讀方法都試不出。所以天山花茶一般都是匈奴單于和貴族小心使用,一般平民踫不得。」
忘記?楊涵回頭看了他一眼,她也問過孟銀她認不認識小高,她也說不認識,難不成自己原來真的認識他?不對不對!楊涵搖搖頭,別被他騙了!
「可是贏成蛟現在是失去進宮以前的記憶了!」
小高皺眉︰「我所調查到的,已經是最全面的了,除了我所說的那些弊端,天山花茶並沒有失去兒時記憶的功效。」
你怎麼就知道沒有,說不定是你沒查到呢!
「她失去了記憶是事實。」
「主子,你可以帶他去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說不定能回憶起什麼來。」
楊涵嘆了口氣,能去我就不回來了。
看見她還是那麼憂傷,小高決定把另一個消息告訴她。
他走到楊涵的面前,面對著她說︰「主子,我已經知道解藥在哪了。」
楊涵別過頭疑惑的看看他,似乎在問「在哪?」。
「在昆侖山脈。」
昆侖山脈?那是哪里
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一點心思都能被他看出來,小高耐心的講解著︰「昆侖山脈位于最西南方的前蜀國的西邊,那里地勢高寒,常年寒冷,而且整個昆侖山脈有三分之二的中原那麼大,很容易迷路。但是在昆侖山脈之中,有一種草叫做冰魄,它會開出一種非常美麗的冰魄花,將這兩樣東西放入碗中,再取出昆侖山脈的泉水浸泡,此水可以解天山花茶特有的毒素。」
說的好麻煩啊楊涵撓撓頭,後面的好難記,不過前面的,根據她的敘述,楊涵想象了一下歷史書上戰國時期的地圖,昆侖山脈應該就是今天的青藏高原上面的那部分,不過古代的昆侖山脈有沒有包括青藏高原呢?
亭外的雪越下越大,小高端詳著這個正在思考的主子。
她這麼認真的思考,可見長安君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即使是雪花也不能掩蓋她的皮膚,即使是冬天,也不能壓抑他對她的情感。可是,她忘了自己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決定了。」猛地站起來,楊涵看著他︰「我要親自去尋找解藥。」
「可是,主子,這太危險了。」
「我一定要去,我實在無法忍受她跟個古人一樣。」
雖然沒听懂她說的話,小高還是搖搖頭︰「主子,馬上就要過小年了,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去啊。」
過什麼年啊,沒父母沒朋友沒壓歲錢的,鞭炮也沒有,楊涵撅撅嘴︰「不行,我就這麼定了,還有,我不是你主子。」
「既然主子執意要去,那我也要去。」故意忽視楊涵後面的那句話,小高皺眉,「那里很危險,主子一個人的話我不放心。」
楊涵驚訝的看著他︰「不是我說,我和你非親非故,又不認識你,先是把我喊醒,後來調查天山雪蓮,現在又要跟我一起去昆侖山脈,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為什麼小高欲言又止,他無奈的笑笑,自己曾經說過多少次,她終究還是忘記了
「主子你听清楚了,我以前說過很多次,可是你都沒有在意」小高嚴肅的抬起頭看著她,「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哈?
喜歡我?
楊涵愣了愣︰「我們才見幾回面啊,還有啊,我是男的也,你,你龍陽之癖?!」
況且還是個太監!開什麼玩笑!這個社會是腫麼了!
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她果真把自己忘的干干淨淨了︰「主子,我是說真的,沒有在開玩笑。」
「我也沒有開玩笑啊。」這年頭,太監都腫麼了!楊涵瞪著他。
既然她現在不記得自己,那麼關于這個問題,她大可說實話。小高這麼想著,他朝她笑了笑,問道︰「主子,你是不是喜歡乞末桀駭?」
怎麼感覺這個問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楊涵眯眯眼,自己是大王唉,不一定非要回答他吧,可是不回答就是在逃避,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等等,不就是個問題嗎,自己想那麼多干嘛!
「拜托,我是男的,怎麼會喜歡他?」再次強調自己的性別,楊涵瞪著他,這世上除了孟銀、乞末桀駭還有那個燕太子丹,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性別了。而且為什麼自己有一種被質問的感覺還有啊,這些跟他有什麼關系?
小高愣了愣,他溫柔的看著楊涵︰「如果你一定要去昆侖山脈的話,我一定要去。」
喂喂喂,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因果關系嗎,怎麼又扯回來了,楊涵白他一眼。
「好吧,就帶上你吧。」楊涵無奈的點點頭,「但願不要給我惹什麼麻煩。」
「嗯,這我明白。」小高看起來很開心,他看看亭子外面的大雪,「主子,雪下大了,還是趕緊回正殿吧,這里冷,你穿的少了。」
怎麼突然感覺心里很溫暖楊涵吸吸鼻子,是有點冷了。
好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也被這麼關懷過
「嗯,說的也是。」她走到外面,突然感覺頭頂上沒有雪了。
向後一看,原來是他正打著傘。
「那你送我到正殿吧。」楊涵朝他笑笑,「我去寫個東西,讓你帶回去,出發那天給洗衣房的總管太監,免得他為難你。」等等,總管太監?她心里大笑,原來總監這個詞是這麼來的。
「主子,你這是在關心我?」
這句話怎麼听得也這麼熟悉
「我是怕你拖累我好不?」
轉過頭不再和他說話,楊涵總覺得心里有那麼一點空缺,沒有辦法補上,到底是什麼呢
秦國的冬天很冷,而且十分干燥,這並不是楊涵喜歡的氣候,她覺得十分不舒服。
突然一個畫面跳進楊涵的腦海,她一個沒反應過來,冷不丁的朝後倒下,幸好小高接的及時,她才沒有摔倒地上。
「主子,你怎麼了?」
「沒什麼」
難道她在做白日夢?那種畫面不是夢里才會有的嗎?
她剛才突然看到,一個很黑的地方,那個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一直被楊涵稱作是「未來的自己」的人,她躺在一個人的懷里,只見她留下眼淚,好像快要死了。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她張張嘴巴,男子緊緊握住她的手,她說
「承君一諾必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