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之後的第二日一大早,我便帶著海棠到了鳳虞宮,向皇後扇羽冰請安。等我到了時,劉景雯已經站在了門外,顯然是等著我來,然後一同行新妃入宮的禮儀。
扇羽冰高高坐在上座,一些現在正得寵的妃嬪分坐兩側。
我行了不知多少繁瑣的禮儀,最後跪在扇羽冰的面前,等待她讓我起身。
「劉才人,起來吧,賜座。」扇羽冰說道。
「謝皇後娘娘!」劉景雯嬌笑道,然後瞪了我一眼,就坐到了左側。
扇羽冰沒有讓我起身,我也就只好接著跪著。扇羽冰冷冷的看著我。時間慢慢流逝,竟然過了半柱香時間!
我的腿漸漸麻木,但依舊咬牙支撐著,微微抬頭看了看扇羽冰。扇羽冰還是那麼冰冷,我突然意識到,她不讓我起來,不僅僅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我的腦中飛快轉動分析著各種原因。
安靜的屋子里面,妃嬪們沒有一個好心的給我任何提示,都帶著恥笑的表情,特別是劉景雯。對了,便就是因為劉景雯!
我俯子去,說道,「臣妾請安來遲,請皇後娘娘恕罪。」
扇羽冰這才淡淡道,「冷修媛剛剛入宮,有些規矩不懂也是應該的。」她頓了頓,「起來吧,賜座。」
海棠將我扶起,我的腿已麻木。我坐在了右側,和扇羽冰隔了好遠。左邊是昭儀夏靜晨,斜對面是昭容顧流沙。
「既然大家都入了宮,便都是姐妹了,日後好好服侍皇上,切不可生出爭風吃醋的事讓本宮煩心。」扇羽冰淡然說道,「知道了嗎?」。
我和劉景雯同時起身半跪下,答道,「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扇羽冰沒有說「讓皇上煩心」而說的是「讓本宮煩心」,這話里面的意思顯而易見是不要和她爭寵。
扇羽冰又讓我們坐下。之後,便有個小宮女上前來給一個婕妤添茶,一不小心便將茶水倒在了婕妤白皙嬌女敕的手上,婕妤尖叫一聲,驚得全屋子的人都向她看去。
「怎麼這麼不小心?」扇羽冰在婕妤先發火前冷冷道,「吟雪,把這丫頭拖去賞幾板子。」
一個16、7歲的女孩進了來,一把抓住哭喊著的小宮女,將她毫不留情地拽了出去。
女孩長得很可愛,如此可愛漂亮的女孩,扇羽冰怎麼會將她留在身邊?也不怕上官璟看上這個吟雪?
「請太醫來為婕妤看看手。」扇羽冰喝了口茶後,才淡淡道,「婕妤既然被燙傷了手,這幾日也就不便于伺候皇上了,把綠頭牌掛起來吧。」
婕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雖然知道扇羽冰是故意的,但她卻連半句話都不敢反駁。
我身體微微一顫。早就知道扇羽冰很有權勢,但沒想到權勢滔天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到這兒,各位姐妹回自己宮吧。」扇羽冰點了點頭,道。
眾嬪妃幾乎同時起身,道,「臣妾告退。」
回了月隱宮後,我半靠在床上想了很久,之後的第一句便問劉漣漪,「那個叫吟雪的姑娘是皇後什麼人?」
劉漣漪答道,「那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似乎是從娘家來的。」
我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今日被燙了手的婕妤又是……」
「那是這兩天被皇上召幸的鄧婕妤。」劉漣漪答道。
雖然她只答了一句,但我也能全然明白。我招了招手,讓屋里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扇羽冰這是在用鄧婕妤和宮女警示我。
想到扇羽冰看那鄧婕妤冷冽的眼神,我就打了個冷顫。這女人……很可怕。
「娘娘。」月兒在屋外敲門道。
我皺了眉頭,說道,「進來吧。」
月兒端著一盤糕點進了來,向我道,「估計後天皇上就會召幸娘娘了,月兒給娘娘道喜。」
我微微一怔。這些天來我一直回避著「侍寢」這兩個字,現在她突然提起來,我心中俱是一緊。
我斜了斜嘴角,笑道,「這有什麼可恭喜的?」
「自然是要恭喜。」月兒冷冷的提醒,「娘娘進宮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呆住了,過了好久,才捻起一塊糕點,笑道,「當然,我是會好好侍候。」
「您會侍候的很好。」月兒說。
這一句話,我琢磨不透,也懶得琢磨了。我輕輕道,「月兒,你下去吧。」
「是。」月兒微微屈膝行禮後離開,這個屋子里就又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咬了一口手上的糕點,然後馬上吐了出來。低頭仔細一嗅,發現這糕點中竟然混有苦瓜汁液。
我冷哼了一聲,又咬了一口,逼著自己將它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