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迎閣的一處院落內,一道藍紫色身影手持一個筆直的短竹,不斷地變幻著各種動作,或刺,或劈,或撩,或砍,或擋,如行雲流水,十五六分鐘之後收功靜立數秒。
「金忠江長老,早上好,昨日有些旅途勞累,忘記問了一事。不知雲國肖城的金坦是否已經到了巨龍城?」金破拱手道,不管對方對待他的態度為何會如此這般的好,在長輩面前可不能驕縱。
「待老夫查看一下,短短十天,來的分家中人著實不少。」一邊說著,金忠江長老取出一本嶄新的賬冊,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載著最近十天來入住萬迎閣的分家之人。
良久之後,金忠江合上賬冊,向金破說道︰「上面並無金坦之名,只怕還未來到巨龍城。」
「多謝金忠江長老,既然如此,晚輩先告辭。」抱拳向金忠江告辭之後,金破和甄影兒直接走出萬迎閣,一邊問著路,一邊在街道上結伴走著,每當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如泥人、鬼怪臉譜,甄影兒都會樂呵呵的跑過去瞧一瞧,實在看到喜歡的時候便會讓她的結拜大哥付錢買下來。
一天下來,收獲不算多,一個食指高的俏麗泥人,一面掌心大小的光滑銅鏡,還有一盆嬌小的盆栽,瞧得甄影兒那合不攏的小嘴,金破心甘情願地做了一回提款機和搬運工。
接下來的幾天,金甄二人的日子倒是非常的平靜,最最擔心的事情沒有出現,金敏捷不再出現在二人的面前,不知是從金破暴露的一手破空閃瞧出了後者的真實實力,還是被族中的長輩約束了行動,後者沒有去細究。
正因為無人的打擾,數個簡單而有規律的日子,令他們二人過得十分開心,早上一起練練劍,接著去找金忠江長老詢問一聲金破爺爺金坦是否入住,然後便是在巨龍城內逛逛,吃吃那些巨龍城的特色小吃。
就在這種平靜的節奏下,過去了五天,距離十月十九的族門大會僅有四天時間,今天即十月十五,早上約八點,金破和甄影兒準時出現在迎客堂的總櫃台前,金忠江長老一見此二人,立刻笑道︰「金破少爺,一名叫金坦的人昨日傍晚入住了萬迎閣的西進別院,我按照你的要求並未把你的事情告訴他。」
聞言,金破臉上難掩那一抹激動,興奮地問道︰「金忠江長老,不知道此人是否約六十余歲,左耳垂上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沒錯,而且他登記的來處,正是雲國肖城。」金忠江將賬冊遞到金破近前,指著一處說道。手指之處,寫著「雲國肖城金家金坦」幾個黑色清爽小字,後面還跟著幾個紅字︰「西進庚七」。
「他住在西進庚七?」金破說道。
「正是,與你所住的丁三有些距離。」金忠江撫著山羊胡子道。
「金忠江長老,晚輩告辭。」匆匆告別之後,金破火燒火燎地跑向西進別院。甄影兒自然緊隨其後,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前面那道急速奔跑的人影,因為她還未見過金破這般焦急的。
站在掛著刻有庚七二字的木牌前,金破激動的雙手微顫,在宋國的一年半時間,他算是經歷了不少,鳴音山地牢的暗無天日,平源城的比武,雲榮城黃鐘言老者的八十大壽,行走的路程接近萬里,假如他依舊還是留在圖原城的歐陽家,肯定不會這般豐富的經歷,然而在听到霧陽縣的金家是宋國巨頭西州金家的分支後,他的心一直不能平靜,因為這一切明顯都是金坦在承受,多半是每一代霧陽縣金家的家主才會知道的一件事情。
「篤篤篤~」
金破敲響了房門,靜等著房門被打開,果然,房間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接著他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人腳步沉重,看來漫長的路途令他勞累不堪。
「吱呀~」
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金破面前,淚水不可抑制地流了出來,開門老人臉上的疲態刺痛著金破的心,瞧著面前面帶疲勞又充滿驚訝的老人,前者哽咽道︰「爺爺~」
「破……破兒,你怎麼在這兒?你……你已經知道那事兒?」距離上次二人見面已有兩年四個月之久,金坦明顯又年老了不少,眼角的皺紋一條接著一條,大半的頭發呈現出灰白之色,此刻,干枯的的雙手懸在空中,不停地抖著,眼角同樣流下熱淚。
「爺爺,是破兒,您模模,破兒好好的。」金破抓住金坦的雙手,將它們按在他的臉頰上。沒有了數年前肉嘟嘟的感覺,替代之的是一種剛強的質感,但那種熟悉的感覺一直未減,數年前堅決離去的小屁孩兒,如今長大了,金坦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金坦抽回手臂,抹去眼角的淚水,道︰「破兒,進來坐,跟我講講你這兩年的經歷,當初只來了封信,之後便杳無音信,你不知道你爹你娘有多擔心你。」
「爺爺,我給你介紹一人。」金破同樣擦去眼淚,腳步微移,讓出一個身位,將身後的甄影兒露了出來,此刻的後者熱淚滿面,參雜著喜悅與思念,朝金坦欠了欠身,金破介紹道︰「爺爺,這是您的新孫女,她叫甄影兒。」
「爺爺,金破哥哥是我的結拜大哥,以後您就是我爺爺了。」甄影兒抹了一把眼淚道。
「好好好,進來坐,別站在門口。」金坦將金破和甄影兒請進了庚七號房間,不多久,從房間里傳出的不是久別重逢的哭聲,而是爽朗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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