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大客棧,圓石城最大的客棧之一。十月初九這天早上,客棧大門緊閉,掛著「今日暫休,謝絕客人,還請諒解」的牌子。
大堂內並非空無一人,而是坐滿了人,當中央最顯眼的十張桌子上坐著大陸聞名的百尊,而東北三側坐著一群年輕人,都是實力不凡的新一代,金破赫然在列,十強高手自然一個不少的坐著,其中有兩人嘴唇發白身體虛弱,定是昨日經歷了一場惡戰。至于剩下的年輕人都被安排在後面的廂房內。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過來,所為何事,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就在昨日,百尊中的一部分人受到了刺殺,而且傷亡慘重,共有十四名百尊被害,另有三十三名年輕人被殺。諸位,作為百尊,此事是不是應該徹查一下?」說話的是一名佝僂老者,身穿白色長袍,拄著木拐,滿臉皺紋,雙眼深凹,一眼看去至少有八十歲。
「金破,此老是此次百尊大會裁判團的團長,也是這一屆百尊年齡最大的一位,姓戴名鴻慶,是唐國人士。」朱闖介紹道。
「戴兄,這是必須的,另外,這是在圓石城發生的,城主府是不是該派人協助于我們?」有一名灰發藍衣老者站起來說道。
「金破,此人叫丁固海。」朱闖繼續介紹道。
「朱大哥,你好厲害,怎麼都認識?」金破疑惑道。
「家師喜歡串門,每一去串門都帶著我,自然而然地就認識了一些前輩。相信你我一戰後,記得你的肯定不在少數。呵呵~」朱闖呵呵笑道。
「丁賢弟,關于這點,老夫已派人去通知城主府,相信要不了多久便會有消息的。」戴鴻慶道,「諸位,這次敵人十分狡猾,十分有預謀。當我們循聲趕至現場之時,但凡我方還未戰死的,對方依舊不依不饒地猛攻,似乎他們接受的是敢死命令,敵人不滅,不準活著回去。後來追擊過程中,雖然擒住了兩人,但對方早有準備,一旦被抓,便服毒自盡,令我們防不勝防。」
「戴兄,你能不能說說此次被偷襲的幾家客棧或者旅店具體方位在哪里?他們的遇刺是否與住處有關?」妙仙子欠了欠身,問道。
「妙妹子此言倒是老夫未曾想到,不過幾家客棧都已記下,倒也不必再跑一趟。周斗,速速將圓石城的地圖拿來。」戴鴻慶說道,後半句話自然是說給與金破同桌的周斗。
周斗立刻站起來,從懷里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快行幾步,恭敬地將它送到戴鴻慶老者手中。後者抖開地圖,平鋪于桌上,又從懷里取出一張寫著一些字的信紙,以及數個銅板,看一下信紙,在地圖上放下一個銅板,不一會兒,信紙上所列的地點全被標記出來。
不少百尊都是離座過去觀看一番,卻是無奈的搖搖頭,雜亂無章,沒有任何規律。這時又有人說道︰「諸位,你們說,會不會是遇刺的幾位同道得罪了某個或多個勢力,而遭到的報復?」
「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老胡向來低調行事,何時得罪過哪方勢力?這個可能性極低。」胡硿急忙辯解道,經過半夜的休養,他已恢復了不少。
「金破,剛剛第一個說話的,是宋國的葉動,後面那位前輩我叫不出名來。」朱闖說道。
「這位前輩姓胡名硿,與家師有些交情,所以我認得。」回到座位的周斗介紹道。
「胡兄,小弟並非說所有人,你與于黑白、陸自廣二人同住一家客棧,難保他們二人有人曾經得罪了一方或幾方勢力。」葉動立馬解釋道。
「葉兄,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你說的幾方勢力是那些?我想在場的不少可以代表天荒大陸最強的數個門派,你說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出動這麼多的靈尊?」一人氣急敗壞的斥道。
「此人翼國黃天威,與家師是八拜之交。」朱闖繼續介紹。
「黃兄所言甚是,難道來自大陸各大勢力的幾位聯手派出門中高手對死去的百尊進行刺殺?這顯然不可能,雖然我們當中不少人有過沖突和矛盾,可也沒有進展到需要用死士的手法去報復某人,所以凶手定然不是我們當中之人,也可排除諸位所代表的勢力。這是我的觀點。」黃天威左邊的白臉老者說道。
「這是你師父?」金破問朱闖,後者點點頭。
「諸位,在繼續討論之前,是不是該把比武的事情先說說清楚,省得這些孩子們記掛在心里卻不敢在這里大膽地說。」一名年邁老婆婆站直著身子,大聲道。
「她就是杜亦婷的師父,朝音閣當今閣主,金亞悅。」周斗給金破和朱闖介紹道。
「這個怪老夫,剛開始未能考慮周全。幾位說說看,著比武是繼續下去還是暫停,或者直接終止?」戴鴻慶說道。
關于這個問題,眾人討論了近十分鐘,才作出決定,比武取消,投入全部力量調查十月初八刺殺事件。
「老夫看來,此次刺殺定是有人在背後謀劃,那麼他們會不會再次行動呢?這是需要關注的問題之一。第二點,我們應該如何去調查,現在可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戴鴻慶的話,並非現在就地想到說出來的,在前一夜趕至某處流血戰斗現場的時候,他們就有過一些討論,故這兩點也是一部分人的觀點。
「關于第二點,我暫時沒什麼好辦法,對于第一點,我來拋磚引玉。首先,我們最好能住在一起,起碼有個照應,至于多少百尊在一起為好,小妹看來,六至十人為佳,太多難免會鬧出矛盾。其次,夜晚,派人在城中四處巡查看看,或許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妙仙子建議道。
「妙妹子的主意倒是不錯,諸位意下如何?你們跟誰同住一間客棧,我不會干涉,人數上也不會限制你們,但正如妙妹子所言,人不宜太多,否則難免會產生摩擦,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甚至被敵人有機可乘。」戴鴻慶同意道。
「嗯,怎麼調查一事?老夫認為可以從黑衣人們的服飾或者身體特征去判斷,保不準能有收獲。」田承說道。
「對,田賢弟,宜早不宜遲,你速速和黃賢弟、葉賢弟、妙妹子三人去查驗尸體,我們繼續商量。」戴鴻慶急忙道。
人站起道。金破見狀,給了朱闖一個眼神,跟在四人後面走出了興大客棧。
「金破?」
「闖兒?」
看到金破和朱闖跟來,妙仙子和田承都是驚呼出聲,顯得有些不高興。
金破笑著抱拳道︰「妙莊主,幾位前輩,我和朱大哥想去幫你們一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不是麼?」
朱闖上前摟住田承的肩膀,道︰「師父,您看您,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有些地方看漏了呢?有我和金破在一旁能給您檢漏,不是非常完美麼?」
田承瞪著朱闖,道︰「你的意思是,你師父我老眼昏花了?哼,臭小子,明明是坐不住了,想出來走動走動,需要編理由麼?」
葉動在一旁提醒道︰「幾位,我們還是快些,萬一那個主謀派人去毀尸,我們就得不到任何線索了!」
「此言有理!」田承、黃天威、妙仙子齊聲說道。
六人速速趕至停放尸體的義莊。
站在義莊門口,一陣陣惡臭撲鼻而來,六人連忙捂住口鼻,金破嘴里嘟噥道︰「靠,門口的氣味就這麼濃,到了里面還了得?」
朱闖接著說道︰「是啊,好難聞。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義莊,听一些老人說,第一次進義莊,必須在門口拜三拜,來,金破,我們拜三拜再進去。」
金破本不相信這一套,卻被朱闖強拉著對著門口拜了三拜,而這時,妙仙子四人已經走進了義莊大門,此二人急忙追上去。
大門里,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地上灑滿了白色紙錢,輕微寒冷的北風吹過,殘雪壓著它們動彈不得分毫,角落放著一只石缸,遠遠看去,缸內的水面結了冰。
穿過小院,便是存放尸體的大房間。剛走進這里,惡臭之味近乎能把人燻倒,金破捂著口鼻,觀察著這間陰森森的房間,四根大腿粗的立柱分別坐落在房間中央區域的四角,梁上掛著一塊殘破的黑布,左邊一排排的棺材整齊排列著,每個的下面都用兩個木頭凳子支著,上面布滿白色紙錢,估計院內的一部分紙錢正是從這兒吹出去的,右邊則不同些,一具具尸體擺放在一塊木板上,木板則由兩個木頭凳子支著,沒有一張紙錢,從服飾可分為兩類,一類為黑衣人,放置于里側,一類為非黑衣人,放置在近門處。
「幾位,我們分頭檢查,如果你檢查過一遍,則在木板上畫上一道短線,說明檢查過一遍。最好每具尸體都能有兩到三人次的檢查,以防有所遺漏,覺得如何?」葉動走在最前頭,所以他轉身看著大伙兒才說道。
有人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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