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玉成 第一百零五章 撲朔迷離重蘇醒

作者 ︰

黑暗仿佛稚兒,蹣跚學步時跌撞不已,驀然回首,無邊無際的永夜中,看不到邊際。文字首發

陡然心中生出一種恐慌和懼怕來,她這是在什麼地方?

玉成,玉成還好麼?

她這是在酆都鬼城了?卻原來,十八層地獄,便是這樣的,無聲無息,無邊無際,也不知那三生石上,她與他這段孽緣,了斷了沒有?

一雙琥珀般琉璃的光,仿佛在明滅處閃耀,那熟悉的光芒,仿佛就在眼前,奈何無論她如何去抓捏著,便是空自徒勞,追之不及。

「玉成!」她惶急大呼,只听不知何處傳來幽幽一聲低嘆,回環往復間,不由得入心三分,入骨三寸,卻是不知何意,胸中 悶,心下酸澀。

「是你麼?是不是,」她四處亂抓,只虛空中飄飄渺渺的,總是不得實物,那嘆息一聲三疊,卻是越行越遠。

「霜哥!」一急之下她合身撲了上去,卻頓時一空,身子亟亟下墜,不由月兌口一聲驚呼,拗了起來。

半晌才回過神來,一聲冷汗,如夢如真。

「姑娘?姑,姑娘……?」身旁傳來一聲不確定的低喚,待她回頭,便見著一張熟悉的臉,凝著一臉疑惑不定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喚她。

她登時愕然。

見她發愣,對面立著的女子面上再一次露出幾分不確定,又試探著喚︰「姑娘?可是需要什麼?」

謝琳瑯此刻還在發愣的打量面前女子,十五六年華的女孩兒,珠圓玉潤的臉盤子,新荔凝腮,大眼如杏,聲兒清脆莞爾,如同雀靈。

她下意識喚道︰「喜鵲?!」

那女子聞言一震,隨即面露狂喜,「姑娘醒了?這回真是醒了!」

她一把抱住了謝琳瑯,哭笑著一疊聲道。

謝琳瑯卻是依舊回不過神來,只把眼神往四周一轉,又是一愣。

這哪里還是她在鄆州的房間,分明便是她謝文蘭曾經的閨房。

雕琉璃于翠楣,飾琥珀于虹棟,身下的是一張琉璃玳瑁雙隔斷雕漆大床,身上蓋著百蝶撲花大紅緞子錦被,芙蓉流蘇帳子用金帶鉤掛起,面前列著一張六扇銀平月兌雲母大屏風,色彩迤邐,一旁的香榻高鋪文綺,平墊著隱囊繡簟,金博山香爐內霧靄杳杳,異香撲鼻。

一切的一切,皆是這般熟悉。

謝琳瑯一時回不過神來,由著喜鵲在自己身上又哭又叫的,但听得外頭水晶簾上鈴鐺脆響,另一個丫頭鷯瑤芊芊裊裊的邁步進來,一身藕荷色短襦配著湖綠綢裙,手里托著個鎏金托盤,瞧著屋里情形,先自一愣,卻又道︰「哎呀呀喜鵲,你個死丫頭又鬧騰主子什麼?還不快放開?沒听大夫說,姑娘這要靜養,可不能再被驚著了去!你要是再這麼不著調兒,回頭被太太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才是!」

「鷯瑤,你快來看,主子,姑娘,姑娘她剛才喚我的名呢!」喜鵲也顧不得一張臉蛋哭得花了,急道。

鷯瑤一怔,又搖頭︰「你又混說,這都一年了,姑娘哪回喚過人?」

「真的真的,你來看!」喜鵲直起身,盯著謝琳瑯的眼楮喚道︰「姑娘,姑娘您可認得奴婢了?」

謝琳瑯這會子已經醒過神來,正要答話,卻又听鷯瑤剛才那一番話,心中一動,眼光閃了閃,一時沒做聲。

鷯瑤半信半疑著,這下子果然道︰「你這丫頭果然又亂說,好在是我,讓太太听著了,豈不是又該罵你魯莽了!」

這回,謝琳瑯是真听得真切了,不由道︰「鷯瑤?你說的什麼太太?哪一個太太?」

這可好,鷯瑤一雙細長的雀目猛地一睜,手里頭一抖,差點把東西拋閃了出去,還是喜鵲喜道︰「看看,看吧,喜鵲沒騙你吶,可不是姑娘開口了?」

鷯瑤就著紅木圓桌子放下托盤,幾步撲近了床旁,跪著道︰「姑娘!您,您真認得奴婢們了?」

謝琳瑯原本這麼一會子瞧見兩個伺候謝文蘭的丫頭,還以為這是做夢亦或者是又給弄回了原先去,卻听鷯瑤三五回提著太太,如今睡著的地方不是她嫁了人後的衛家大少***凝霜閣,卻是自己娘家的閨房白露苑,又听丫頭說什麼太太的,謝家謝懷成的原配,她的嫡母親娘在她嫁人後一年去世,謝懷成一直未再續房,按理,這倆丫頭不該不知道。

只不過這會子看倆個丫頭都是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卻是平生未見,此二人乃她母親秦氏打小便安排在身邊陪著長大,最得她心思,親厚遠比旁人,從未見過她二人這般模樣,不由好笑,月兌口道︰「怎麼了這是?瞧著一個兩個都像是見著鬼一般,合著你家姑娘這是面上長花了還是怎麼了?」

此言一出,二人卻是更加激動,淚珠泉涌一般,抱著謝琳瑯就是一陣好哭,弄得謝琳瑯哭笑不得,卻又心中酸澀,說起來,她這也是有許久沒見著這倆個丫頭了。

便也耐著性子等二人哭夠了,方才漸漸收了聲,那喜鵲忙不迭起身道︰「奴婢該死,只顧著高興,卻把這茬忘了,鷯瑤你這看著姑娘,奴婢這就去告訴太太這等好消息去。」

鷯瑤忙點頭,依舊還在那里頭抹淚,見著喜鵲起身要走,被謝琳瑯一把拉住︰「慢著,我便是有話問你,如今是什麼年歲,我,我怎麼覺得有些糊涂?」

喜鵲一愣,與鷯瑤面面相覷了下,倒是冷靜了下來,與鷯瑤一起服侍著謝琳瑯從床榻上坐高些,身後墊了臥枕,瞧她靠著舒服了,這才道︰「瞧奴婢這記性,倒是忘了姑娘如今渾渾噩噩了一年,一時半會必然是會糊涂了的,您別急,奴婢在這陪著您呢,奴婢和鷯瑤這會子絕不會再和姑娘分開來,便是姑娘要再去什麼地方養病,除非太太把咱倆個打死了,也再不離開姑娘的。」

謝琳瑯听得越發一頭霧水,只覺頭有些個脹痛,她揉了揉額頭,指著面前的月牙凳︰「你倆個坐下來,慢慢說,我怎麼听得費勁那!」

喜鵲聞言乖乖坐下,倒是鷯瑤趕緊去圓桌上把擱下了的鎏金托盤拿過來,將上頭一只瓖金口玉杯遞過來︰「姑娘渴不渴?大夫說您是中了 癥,宮里頭御醫也開了不少方子不見好,只前些日子沈神醫來京,大人去求了個方子來,說是妙方,您喝了兩貼就見效了,可見是有用的,這一劑您也趕緊先喝了吧。」

謝琳瑯心中一動,看著那黑褐的藥汁卻是有些皺眉︰「既然有了效,便不必再喝了,好大的藥味,不喝也罷。」

喜鵲忙道︰「好姑娘好主子,您行行好,可別使性子,您不知道平日里哄您吃藥有多難,如今既然都醒了,可別再為難奴婢們了,為了您喝藥,這屋子上下大大小小哪一個沒被太太責打過?」

謝琳瑯還是一臉嫌棄,卻又不好拒絕,端著碗猶豫來猶豫去,只把一旁的鷯瑤看得噗嗤笑了聲,卻又抹了把眼淚︰「這會子奴婢才是真信姑娘是真回來了,哪會輪著吃藥,姑娘不是三推四阻的,要不是喜鵲拿屋子里老少求您,您就磨嘰到明日也必然不肯吃去。」

喜鵲也一旁垂淚笑道︰「可不是,姑娘就是疼咱們,又最怕吃苦藥,這模樣,最叫人疼!」

謝琳瑯白了眼︰「我瞧你這廝,哪里是疼,是看笑話才是,看你家主子這煩心,幸災樂禍是吧!」

三人相互一看,均是咯咯一笑,謝琳瑯干脆憋著氣將那藥汁一飲而盡,又趕緊丟了塊蜜棗兒,才解了口里的苦味,心道這沈神醫莫不就是沈天放,開這比黃連還苦的藥,莫非是來報復自己的?

此人睚眥必報,越想越覺得可能。

只自己這回,又是怎麼一回事?莫不是她又做回了謝文蘭了?可若是謝文蘭,沈天放與她本無交集,又如何知道她的呢?

去了苦味,謝琳瑯急不得道︰「來,坐下同我說說,今年是哪一年那?」

倆丫頭一時不料她問這個問題,又是一愣,方才由喜鵲回道︰「大觀十八年,姑娘真個是什麼也不記得了了麼?」

這回輪到謝琳瑯發愣,十八年,離她在鄆州與謝玉成生離死別正好五年,五年若是她什麼也不記得,恐怕不可能,那麼她這是又變成了謝文蘭了不成?

「去拿面鏡子來,快!」謝琳瑯急道。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了下,露出幾分為難,把謝琳瑯看得頓起狐疑︰「怎麼了?我臉上有問題麼?」

鷯瑤猶豫了下,嘆道︰「非是奴婢不听吩咐,只是怕姑娘傷心,姑娘外頭養病養了四年,一年前才被太太接回來,又躺床上不知人事了一年,雖然說府里頭太太一直用最貴的藥丸子給姑娘養著,奈何這病了總歸不如好著,姑娘的氣色這會子可有些個不妥當,奴婢覺著,要不姑娘還是先再養幾日有了好臉色再照?也省的心里頭不快。」

謝琳瑯皺眉︰「休要嗦,讓你拿鏡子便是了。」

鷯瑤知道主子脾氣,也不敢多堅持,忙從梳妝台上將一把雙鯉水紋鎏金鏡遞過來,與喜鵲一左一右持著,謝琳瑯湊近一看,倒也沒覺得太意外。

臉,還是那張臉,正如鷯瑤所言,病懨懨的比初見謝琳瑯時還要瘦弱去,也沒大多少,只是這臉盤子沒變,既是謝琳瑯,也是謝文蘭。

她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更加疑惑,「鷯瑤,你剛說什麼?什麼我病了四年,又才被接回來一年?我何時病了?得了什麼病?為何要到外頭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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