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下,輕裘肥馬的少年,這一刻,卻戎馬一身,銀色的銀鱗軟細甲耀視全場,腰系紅帶,腳踏虎皮韉,鮮紅的抹額襯著唇紅齒白卻劍眉斜飛,目沉如水。文字首發
金霞入眼,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變得有些淡泊,反而覺著內里華彩琉璃,不可窺測。
胯下一騎胭脂馬,紅色馬纓,黃金的馬籠頭,手中持著一桿月牙灣頭數尺來長的打馬球桿,威姿颯爽,更是不凡。
對陣而立的兩位皇子,雖各自皆一身紫蟒戎袍,手心肘膝處也套了銀鱗軟細甲護具,各自一抹黑色的勒眉,自有皇家氣派,卻也掩不住這一旁少年郎風采斐然的絕色,風花雪月般的容貌,卻被他抿出一份犀利,看他脊梁堅挺,穩坐馬頭,頗有幾分揮斥方的味道,便耳邊听得不少嬌笑,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瞧那銀衣少年不正是衛家嫡子麼,他今日是代表世家出戰呢,平日甚少能瞧見他,只听說他個性狂狷不與人親善,如今瞧著,倒也好生漂亮。」
「可不是,這等人狷介些,也是理所當然喏。」
「哎呀呀,這郎君兒好生的養眼,一會子姐姐過去送個帕子吧。」
「去去去,一同去,也不知簪一朵花過去,這郎君兒喜不喜歡。」
許是大家伙看著興奮了,幾個十幾歲的姑娘便少了初始的矜持,聲大了些,以為太後年老了大概听不見,再說這會子太後也不會介意,宮中常年有這樣的宴會,少不得讓貴女們來品評一番。
沒入場的幾家世子少爺們,又何嘗不是在下面偷瞧上頭的美女們品評論姿的?
「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哥才瞧不上你們呢。」衛爾雅一旁蔑然瞧了眼後頭交頭接耳的幾個人,狠狠瞪了眼,把後頭幾個膽小的嚇了一跳,又被身旁的尹秭歸拉了拉袖子,拿眼色示意了下上頭。
這當口,便听得下頭一聲炮響,便听得一聲聲叫好,下頭已經沸騰了起來。
謝琳瑯一顆心便已經提到了心口,昂起脖子來往場中探看。
就只見馬鳴嘶嘶,數十蹄翻飛,整個馬球場里頓時煙塵縈繞,饒是看台四周擺著不下數十個冰盤,謝琳瑯還是覺得燥熱了起來,身旁的貴女們也都紛紛搖著手中的紈扇,只拉長了脖子一同注視場中。
謝琳瑯的目光始終不離那銀甲少年的身影,多年不見,他的馬術比當日在鄆州所見更勝一籌,便只見他一手攬韁,右手持球桿,在馬上側身左右挪閃騰挪,被他搶到手去了的木球便控扼在木柄間,黑色馬纓的三四皇子眾人來勢洶洶,只他們皆是皇親,衛霜這邊的人便有些個縮手縮腳的,當皇子馬球桿打過來時,不由自主避讓了過去,只輪著衛霜目不斜視,盯住了身下那球,騰挪避開幾個皇子家衛的掃蕩,只把馬球迎頭往兩個皇子這邊掃來。
三皇子與四皇子互相看了眼,不約而同握緊了球桿,將手中韁繩一扯,往左右拉開,夾著衛霜的馬兒迎頭過來,各自手中的馬球桿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均是朝著衛霜身下的球兒掃蕩了過來。
驚呼之聲四下蔓延,誰看著都仿佛兩位皇子卯足了勁頭要來搶球,衛霜若是避開,那球便要失去,只不過照著剛才幾位公子所為,面對皇子,怕是要松手讓球的,只看著衛霜趕馬的速度絲毫不減,迎頭而上的力量仿佛直接要沖撞上去,謝琳瑯死死盯住場中,捏著手中的帕子冷汗不由得滲了出來。
兩桿馬球桿眼見著要和那衛霜的馬兒撞上,便在一剎那功夫,衛霜突然將手中的馬球一擊,便見那木球迎空而起,涂著朱漆的紅球在空中呼嘯著騰空旋轉,越過兩匹迎頭而來的馬往前飛旋而去。
便見緊接著衛霜突然控馬揚蹄而起,就在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只朱漆紅球凌空的同時,他的坐騎連人帶馬亦揚蹄而起,越過兩位皇子劈夾過來的打馬桿,希律律一聲越過後又是幾下快跑,堪堪在木球落地一剎那將桿子擋住木球去路,再揚桿一掃,木球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後,呼嘯而入那設在一側的球門內。
場內安靜了一刻,便突然爆發出一聲聲呼嘯喝彩,「唱籌」高舉了一面紅旗插入了紅隊一方,紅隊贏一球先!
大膽的幾個世家姑娘們拍著手兒巧笑不已,銀鈴般笑聲直達廣場,更有膽大的折了花往場中扔去,口中喊著︰「衛郎君加油!」
兩皇子互相看了眼,四皇子先笑道︰「衛家郎君果然有些門道,皇兄可要小心呢,休要拿自家的威風壓人家去。」
三皇子只不可見的哼了聲,拔馬就走。
第二局開始,這時候世家子弟這邊因為得了頭籌,便多了幾分信心,又加上都是血氣方剛少年,這會子也放開了初始的束手束腳,波羅球乃本朝最盛行的游戲,各世家在自己家的也養著不少馬球隊,便是市坊間也有這一類的看棚,四時不斷。
這些世家子弟都是馬球好手,今日又有美女一旁瞧著,更是少不得要英雄一回,不能只讓衛霜一個人拔頭籌去。
戰況一時更加凶猛,馬蹄翻飛,煙塵若靡。
便只見皇子這邊有幾個身形魁梧的,健馬如飛,手中所持的馬桿子如同鋼鞭鐵杵,揮動見凶悍異常,一下子掀翻了好幾個人去,便見木球如鋼彈一般彈射,入了門去。
只一會兒功夫,兩方各得一分。
被拋下馬去的幾個很快被人抬下去,听申吟和身上的血跡,又讓人只心驚肉跳,好像這也是一項殘酷的運動。
還好被打下去的都只是外圍幾個平日伺候這些公子郎君的隨從,那皇家幾個倒好像看得挺準的,也沒傷著幾位身份尊貴的哥兒郎君,故而很快就又有人替補上來,也沒人太在意被打傷下去的人。
謝琳瑯卻覺得有些不妥,看這幾個凶神惡煞般的,卻不像是宮里頭太監,倒有幾分衛戍的模樣。
今日這比賽,似乎有幾分不同尋常的血腥味。
她更是緊張,只一錯眼,便瞧見那馬球場內又已經風雲際會,幾匹黑色纓繩的馬兒南北左右紛紛包攏過來,圍住了這會子控住了木球的人,只那人馬術精湛,又持球不舍,被人包抄著,卻是不肯松手。
除了衛霜,怕是不做第二人想。
又見頭前三四皇子又是一左一右朝著衛霜包抄了過來,那木桿而在地面劃出一道道深深印痕,只朝著衛霜身下球桿掃來。
電光火石間,衛霜依舊再一次操球躍起,只這一次身後突然飛過來幾匹馬兒,伸出球桿子來往衛霜馬背上橫掃,試圖阻止他躍起。
這兩重夾擊,看得人心驚肉跳,謝琳瑯突然霍一聲站了起來,不及開口,就听一旁衛爾雅先驚呼道︰「哎呀他們要傷著我哥哥了,太後娘娘,您快阻止他們呀!」
話尤未了,只見衛霜突然半空向後一個大折腰,堪堪避過橫掃過來的兩只球桿,手下韁繩不送,卻是仿佛早有所料般縱馬而起,不高不低避過下頭兩柄,又錯開上頭兩柄。
衛霜越過兩位皇子的搶球,正拔馬向前又要去搶球,便後頭又是一陣驚呼,卻原來是兩個皇子操球不及,那兩桿馬球桿不知為何攪在一處,馬兒飛蹄跑的飛快,原本去操衛霜上方的兩個黑隊的兩只桿子也糾纏一處,分之不開,眼看著就要撞在一處,尖叫聲頓時響了起來。
衛霜人還在半空,突然拔馬往後,一腳蹬住了馬蹬子斜身飛了出去,抱住一側的四皇子從馬背上撲倒了下去,在撲向一側同時,卻提腳一踢,正好踢在三皇子腰背處,三皇子被一下子踢飛了出去。
他亦抱著了四皇子往一旁咕嚕嚕滾落滾出了老遠去。
那四匹馬兒已經在這一瞬間撞在一處,另外兩個沒那麼好運的黑隊隊員被硬生生撞飛了出去,驚著的馬兒四蹄亂飛,一下子踩著二人胸月復處,吐出好幾口鮮血來。
銅鈸大響,頓時場內一片混亂,幾個守候在外頭的御醫和太監們忙簇擁了上去,一疊聲的喊著︰「三皇子,四皇子,沒事吧,快來人趕緊的!」
太後這會子也從津津有味里頭驚立了起來,一疊聲問道︰「沒事吧,沒事吧,快去瞧瞧!」
那邊好一通亂,謝琳瑯只恨自己身份,不得下去探看,只得和眾位驚做一團的貴女們在上頭看台上咬著下唇緊張的看著下頭。
衛爾雅倒是也驚惶不已,忙不迭站起身來就要往下跑,被尹秭歸一把拉住了勸道︰「衛小姐千金玉葉,萬萬不可下去,少不得給人添亂去,也幫不上忙,只且耐心等一等,我瞧幾位皇子和貴家的郎君都落馬及時,應該傷不了太重的,有御醫在,更是不必擔心。」
好說歹說哄著,便見下頭有人已經過來回復︰「稟太後及各位小姐貴人,二位皇子無事,衛家郎君也沒事,只不過稍稍擦破了些皮肉,御醫正替幾位包扎,請各位寬心。」
太後這才放下心來,點頭︰「你倒是個機靈的,下去領賞。」
那人聲音尖細,顯然是個小太監,只忙道︰「是二皇子怕太後娘娘及各位貴女們擔心,先遣小的來稟告的。」
太後嗯了聲︰「虧得他倒是個穩重的孩子,你下去吧,可讓人仔細著些,莫要留了什麼其他傷口去。」
那小太監忙應了下去,太後道︰「這熱鬧看著倒也有趣,卻也傷神,女孩子家家的,看多了嚇著吧,趁著當口咱進堂里頭歇歇,一會讓大家伙都進來休息了再說。」
眾人忙簇擁太後進殿堂,謝琳瑯慢了一步往後頭瞧去,卻見著衛霜正從人群里慢悠悠走出來,不見他抬頭,卻見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奔跑了過去,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掏出了塊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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