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大夫的藥療效甚好呢,還是因為慶雲的體質確實不差,或者是因為是慶雲想要出府慶生的意念足夠強大,在經過了十來天的調養休息之後,慶雲的傷果然痊愈了。
在養傷期間,有南風竟時在一旁打著馬虎眼,南風皓居然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只以為是慶雲生辰將近,想起了母親,心中有所觸動,所以心情不佳,因此甚至沒有去打擾他的獨處,只是偶爾過去慰問幾聲。
有的時候慶雲會想,沒有自己陪著,也不知道南風皓這段日子是怎麼過的。南風竟時應該告訴過他自己母親是難產而死,自己的生辰也是母親的祭日,而南風皓,居然只字未提,恐怕是怕自己听了更加傷心吧。
南風皓,確實是一個好父親啊。
六月初一這天,天氣晴好,陽光明朗。朝熙國的盼元節,百姓們慶祝豐收、祀求豐年的節日,亦是慶雲心心念念的十五歲生辰,終于到來了。
慶雲穿上了靖王夫人花了好幾個晚上親手給自己縫制的新衣裳,早早的便出了龍玉閣,準備去找南風竟時。
一路上,下人們各個臉上洋溢著喜悅,笑開了眉梢,忙忙碌碌的在府中各處擺放著供桌,擱著桃李瓜果,五谷雜糧等貢品,焚香點炮,祈求著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慶雲忍不住的幻想成他們是在為自己慶生,當下樂不可支,咧著嘴角呵呵直笑,心情也愈加見好。
「雲少。」行至半路,遇上了蕭雨迎面而來。「生辰快樂。」
「嗯,哈哈,多謝小雨。」慶雲一臉燦爛的微笑,抬頭朝蕭雨的身後望去,卻沒見著南風竟時的身影,「竟時呢?」
「呃,少爺有點事尚要處理。請雲少先去一品醉,少爺已經在那訂了位子,他隨後便到。」
慶雲有絲失望,但轉念一想這段時間南風竟日日往外跑,確實挺忙的,能抽出時間來幫自己慶生已然不錯了,便也就釋懷了。「那,一品醉是……?」
略微猶豫了一下,蕭雨道︰「一品醉是少陽城最出名最豪華的酒樓。屬下送雲少過去吧。」雖然一品醉很好找,但不知為什麼,總有點不放心,雲少身邊似乎總是意外不斷。
「你,哦,不用啦。」慶雲連忙擺擺手,「你還是去竟時那吧,我自己過去便可以了。」說完,便要離去。這一品醉,隨便問一下路應該都知道吧。自己過去還能一路上四處逛逛,讓蕭雨送多無聊啊。
嗯?被拒絕了。蕭雨無奈一笑,提醒道︰「一品醉在芸香閣東面,相隔三條街。」聞言,慶雲動作一頓,半晌後「哦」了一聲,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只是不知道嘴里在碎碎念些什麼。
「呃,這位姐姐,麻煩問一下,這一品醉怎麼去啊?」在沿著街道轉了三圈又轉回原地之後,慶雲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芸香閣東面,相隔三條街。慶雲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只是儼然沒有想到因為今日是盼元節的緣故,到處張燈結彩,歡天喜地的。百姓們三三兩兩的出來慶祝,導致街上人滿為患,擁擠不堪。順著人流走還好,待自己要拐彎的時候,卻被後面的人一擠,硬生生地錯了過去,幾番下來,慶雲已經徹底辨不清方向了,卻連芸香閣還沒找到。無奈之下,只得輕輕拍了拍前面那位女子的肩膀,開口問路了。
「嗯?」前面的中年女子邊走邊艱難地轉過了頭,一臉的不耐煩。
想來誰在人流中擠著,都不好受吧。如此想著,慶雲微笑著又問了一遍︰「這位姐姐,請問一下,一品醉怎麼走?」
「……」中年女子嘴巴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
「嗯?」難道是沒听清楚,慶雲猶豫著要不要再問一遍。卻見那女子忽然眉角一挑,沖自己詭異的一笑。
慶雲尚來不及思考這笑是什麼意思,只見中年女子身子往旁邊一歪,「哎喲,誰呀!」低喝一聲,便向街邊上倒了下去。由于前後身旁都有人,女子倒下去的時候還不忘伸手胡亂抓了一把。于是,周圍一圈人都被擠著,拖著,拽著倒成了一堆,加入後面的人又在不斷的往前涌,瞬間,人群就亂了,哭聲,喊聲,嘈雜聲擴散了開來。
紛亂中看不清楚狀況,慶雲差點一腳踩著了地上的誰。好不容易頂住來自于後面的擁擠,慶雲急忙扭擠著上前去查看狀況。殊不知這一看,卻是把自己給坑了進去。
「是他,是他推我的!」之前那個中年女子直直的指著慶雲,一陣大吼,吼完便捂著腳脖子,「哎喲哎喲」的哼哼起來。一時間,慶雲目瞪口呆。
「不是我……是你自己……」感受到周圍投過來的憤怒目光,慶雲急忙出言解釋,聲音卻淹沒在了紛紛嚷嚷的抱怨聲,漫罵聲和怒喝聲中。
「走路不會啊,推什麼推!」
「該死!有病啊?」
「真是的,我都摔傷了!」
……
擺明了自己是被那中年女子給設計了,慶雲心中大怒,卻有口難言,無從解釋。眼見著形勢不對,便左右瞅了瞅,伺機準備溜走。
「快,別讓他跑了,讓他賠!」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那麼一嗓子,頓時,有幾個人沖過來欲抓住慶雲。
「別,別過來!」慶雲試圖用輕功掠身逃走,無奈周圍全是人,最終還是被人狠狠地一抓肩膀,拽了過去。慶雲很是吃痛,一個勁的掙扎,無奈對方力氣很大,此舉只是徒勞。
「看你衣著富貴,想來也是有家底的。今兒就快快賠了錢了事了吧。」人群中,有位大爺看著慶雲年歲尚小,有些不忍心他多受罪,開口勸道。
「我,我沒帶……」抬頭望了大爺一樣,慶雲無奈地開口。自從把白布帽子摘下來以後,自己就真的身無分文了。加上之前一直呆在靖王府,身上自然不備著錢。
「要不,讓他回去拿吧。」好心的大爺向四周掃了一眼,征詢眾人的意見。
「不行!」卻是之前那個中年女子開了口,「當務之急是趕緊賠了錢,讓受傷之人去看大夫,哪有時間讓他回去啊?誰知道他住哪?」
「嗯嗯,說的有理。」
「對,有理。」
人群中,立刻有人應和道。
「可這孩子,身上沒帶錢。」好心的大爺也似乎有些為難了。
「看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去旁邊集寶齋當了吧。」有人建議道。
「對,對,就這麼辦。這小子衣著光鮮,身上不可能啥都沒有!」說完便有人走上前,欲搜慶雲身上物件。
「打!打住!」慶雲見狀,急忙開口。「我有,我有可以當的東西,我自己來!」說完便一臉討好的樣子向抓著自己的人望去,示意他先松開自己。「諒你也耍不出花樣!」那人冷哼了一聲,便松了手。
慶雲揉了揉被扭得生疼的肩膀,對幫自己說話的大爺道了聲謝,便伸手從衣兜里掏了個物件出來,卻是一塊血紅色的扇形玉石,上面刻著盤龍紋。
許是血色玉很少見,眾人一時間也不識得這能值幾個錢,便選了幾人,隨慶雲一同去前面的集寶齋。
第一公子府內,大總管賴福順跌跌撞撞,神色慌張的推開了書房的門,未來得及去顧及是否打斷了主子和南風竟時的談話,匆匆忙忙地跑到上官瑞麟的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
南風竟時皺著眉頭望著兩人,尋思著這火急火燎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只見上官瑞麟神色一變,立刻站了起來。「什麼!」
「怎麼了?」一看情況不對,南風竟時的神色也瞬間嚴肅起來,出聲詢問。
「龍血玉!」
短短三個字,南風竟時卻已然明白其中的意思。看來是有人已經動手了。
「福順,東西看好,把人給我抓起來!」福順領命迅速退去。
「你隨我進宮一趟。」說完,上官瑞麟飛快的向屋外走去,南風竟時與身旁的蕭雨對望了一眼,也隨後跟上。
集寶齋內,慶雲悠閑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對面是集寶齋的掌櫃一臉討好地陪著笑︰「這位貴客,您再稍等一會,再喝口茶。您那物件貴重,東家確認了才能給您當。」
「嗯。」慶雲倒是被伺候的挺好,因而毫不在意。
然而一旁陪同的幾個人,一進來便被掌櫃以為是慶雲的跟班,因此一直在旁邊晾到了現在,早已是不耐煩了。
「等等等,這還有完沒完了!」有人忍不住了。正想上去揪著掌櫃問清楚的時候,只听見「 」的一聲,門外沖進來一群官兵,瞬間便把在場的所有人給圍了起來。
「就是他!」集寶齋的掌櫃一改之前討好的嘴臉,指著慶雲冷冷道。
「……」不明狀況的慶雲被唬了一跳,一口茶噴了出來,端著茶杯僵在了原地。誰能告訴我,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慶雲在心中哀嚎不斷。
朝熙通史記載︰朝熙歷一二九年盼元節,龍血玉現世,寶藏爭奪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