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幽靜的茶樓雅間內,原本同來的四人現已只剩下兩人。
「段大哥,你對——那小子感興趣?」凌天杰對段景今天的行為很不解,在他看來,段景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一套原則。雖然為人不差,但對于像今天這樣事,他一向是不怎麼插手的,完全任由自己處置。況且當時的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未達到過分這一說,完全是對方惹自己在先,卻已經被他阻止了,像是在有意保護他一般。
「啊?沒,沒興趣。」段景笑了笑,視線從門外收回,這才意識到那道身影早已離去,淡淡的搖了搖頭。
「不是吧?」凌天杰右手模著下巴,在段景身前來回踱步,眼楮犀利的掃了段景幾眼,斷定的道︰「還真不是,你定是認識他,說吧?他到底什麼身份?」
「我真不知道!」段景依舊面不改色的攤了攤手,毫不在意對方的逼視,像是早已習以為常。
「我——不——信!」凌天杰搖著頭一字一頓的念道。
「一個帶著幾歲孩子的少年,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什麼個身份?又能是什麼個身份?」段景沉思半響才開口說道,想了想,又接著道︰「我想,頂多就是那孩子父親吧!」
「這句話倒是有幾分讓我信服,只是那孩子多大了?起碼也有三四歲吧?要真像你所說的那樣,那小子也真他媽的強!還真看不出來,他頂多也就——十六歲,嘖嘖,這才叫真本事啊!」凌天杰自顧自的說著,眯著桃花眼,滿心羨慕,恨不得自己就是田葉。一旁的段景听聞此話,只是搖了搖頭,倒是沒有破壞他的浮想聯翩。
「段兄,這件事你可是證人。」待得自己浮想完畢,一副賊眼就打到了段景身上。
「什麼證人?」一見凌天杰這幅表情,段景就知道對方定是在打自己主意,想來也不大可能是什麼好主意的,立馬就萬分警惕的看著凌天杰。
「看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們可是什麼關系,兄弟我,還會害你不成?怎麼可能呢?」凌天杰一副受傷的表情,邊說著,還走上前來,一只手搭在段景肩上拍了拍。但段景明顯不吃他這一套,反而更加警惕的盯著自己被拍的左肩。
見此,凌天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從對方身上拿開手,和起雙手,不自在的拍了兩下,有些靦腆地道︰「就是讓兄弟幫一下忙嘛?兄弟應該也知道我家那老頭子吧,一向與我不大對眼,兄弟我就那麼點小嗜好,他老子的卻偏偏不讓兄弟我踫那茬。」說到此處,凌天杰一臉的氣憤之色。
「想從前,說是兄弟我年齡太小,不宜過早行房第之事,哪次被發現不是被打個半死,還好兄弟我命大,否則早死在了那可恨的馬鞭之下。我早發過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毀掉那條馬鞭。」每當說起那條馬鞭,凌天杰就像是在說自己的生死仇敵一般,恨不得立馬就能親手毀了他。
「現在呢?年齡是夠了吧?又說我們家是什麼大戶人家,干事兒要體面,要不然就落了咋家威名。于是乎,就更不讓我到外面「亂來」了。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存心整我這是!」凌天杰邊走邊訴說著自己的遭遇,數落著他老爹,每逢說到氣憤之處,還時不時的拍一下自己的手。
「最可恨的是,他現在也沒有讓我娶妻的打算。你說吧,他自己怕我敗壞門風,不讓我在外面••••••妾也不讓納!說是得先娶妻,再納妾••••••你說他過不過分?再怎麼著——我也是他兒子呀!看看人家,有這樣對待自家兒子的嗎?簡直是把兄弟我往死里逼嘛!」話到最後,凌天杰簡直是快泫然欲泣了,無力的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失落的直搖頭。
伸出手來想去端茶喝,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早已麻木,想來定是方才自己表演的太過認真,激動過度,從而下手失了力道所致。甩了甩手,在次準備去端茶杯,半空中的手頓了頓,接著便一把端起茶壺來,嘴巴一張就開始將茶水猛地往下咽。一口氣兒說了這麼一大堆話,凌天杰是真渴了。
「噗!」還沒喝下兩口,就見一口茶水從凌天杰口中噴了出來。
「乓乓•••咳咳——咳——咳——小二——咳咳••••••」茶壺被一把丟到了地上。此時的凌天杰看起來甚是狼狽,喝茶太急,沒發現自己所端的茶水早已經涼透,條件反射的吐出來了,只是途中很不幸的給嗆到了。有些茶水灑到了衣衫上,更有幾許茶水是從鼻孔中冒出來的。這一下也夠他受的,咳嗽還在繼續,眼楮都已經是有些紅了,顯然此時的他是不大好受的。
之前招待他們的小廝年齡不大,本就一直就呆在門外,他也听掌櫃的特地囑咐過要好生招待,于是專門準備好隨時等待里面的叫喚。本也知曉這時間一長,里面的茶定是涼了,得換了。只是听到里面那不間斷的一系列聲音,他就腿腳發軟,不大敢進去,只是拿了壺熱茶在外面干等著。
現在听到里面的人叫喚,立馬一拔腿就進來了。但看到里面的情景,卻是又被嚇了一跳,立馬趴在了地上,渾身瑟瑟顫抖著,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個。
把茶換上就出去吧,一旁的段景淡淡地道,看也不看那小廝,只是拿出一方素白的絲巾來,正在擦拭著自己身上無辜被濺的幾滴茶水。
地上的小廝听聞此話如蒙大赦般,激動地朝段景直磕頭,嘴中感激之語不斷。直到段景朝他招了招手,他這才急忙起身將手中的熱茶拿到桌上,低著頭不太敢看還在咳嗽的凌天杰,撿起地上的茶壺飛一般的沖了出去。
「咳,想笑就笑嘛?憋著你不難受我還難受呢!」此時的凌天杰已經差不多緩過氣來,見段景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那一副想笑不笑的模樣讓他看得難受。
「恩,咳咳,好點沒?」段景整理了下表情,調節了下發音,關切的問道。
「哼,裝蒜!」凌天杰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沒好臉色。
「那個,你剛剛說了那麼多,我倒是有些沒听明白,你到底是要我幫你什麼?」段景見此,倒也沒多做計較,平常要看凌天杰吃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還不是都是你害的,要不然我犯得著找你幫忙嗎?」。現在听聞此言,凌天杰倒是更氣大了。對此,段景感覺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在這時觸他霉頭,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還是裝作很受教的點點頭。
「還不是因為你在外頭的聲名太好,每次犯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那你與我說教一番。要是你真如傳說中的那般好,我這口氣到也咽下了,但偏偏我又是那般了解你,你自己說說,我犯的那些事你那點沒做過。只是這些話每次不待我說完,就又被我老子更加嚴厲的教訓一番,還大聲呼和什麼要有恥辱之心,不可因嫉妒而誹謗于你。重者,便又是拿起那該死的馬鞭往我身上招呼。」凌天杰狠狠地瞥了段景一眼。
「現在我可是學乖了,那就是不管我老子說要學習你那啥好習慣,我便只得乖乖點頭,期待教訓早點結束。」凌天杰說完,看了看段景,心里思忖著到底誰是誰兒子啊?
「那麼,你是要我作證那啥,與你一起說服侯爺——放寬對你的管制?」段景听完這話,倒是猜到了對方的大致目的,只是這內容倒是讓他大感意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好名聲竟然是可以這樣用的。
「差不多吧?」凌天杰朝他點點頭。
「只是侯爺怕是未必肯听我的,你是他親兒子都勸不住他。我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外人。」段景有些為難的說道。
「你是外人,我怎麼感覺你才應該是他親兒子,我反倒像一外人了,要不然這之中的反差也太大了些吧!」凌天杰陰惻惻的道。
遠處的官道上,一輛馬車輕快地軋過路面,向著冬眠方向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