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蘇來不及將眼中的淚拭去亦或是將它們逼回心里去,轉過頭,淚眼模糊中,看見的是明浣世,眼淚終于墜落,那樣晶瑩剔透,像一顆水晶,只是那水晶折射的光芒又灼了誰的眼?
明浣世看著莫蘇的眼淚,微微蹙眉,眼中那驚喜的顏色被心疼取而代之。明浣世緩步走向莫蘇,看他走過來莫蘇轉過身去,想要拭去臉上的淚水,肩膀卻被人扳回去,莫蘇看著明浣世的臉,這次相遇並不在計劃之內,只是偶然,她不知道怎麼解釋,難道說眼楮里進沙子啦?
明浣世抬手,輕輕擦干莫蘇臉上的淚水。「好久沒去江邊了,要不要一起去?」明浣世微微帶笑的問著,就好像不曾有剛剛那一幕一樣。
「好啊,我也好久沒去江邊了。」莫蘇強撐起一副笑顏。
他並沒有問她為何而哭,她亦沒有問他為何出現在這。
春天的夜晚天氣本就冰涼如水,到了江邊更是有些風在吹著。莫蘇一手扶著刷了白色油漆的欄桿,看著那江水中倒映出的城市里的萬家燈火,一手拿著一罐啤酒時不時的喝上一口。一幢幢高樓被燈光裝飾的,就像是一個個水晶立方體,那樣寧靜的放在江的彼岸。她有多久沒這麼看過城市的夜景了?好像是從她當上了記者之後就沒有過了吧?每天晚上要麼采訪趕稿子、要麼為他守在家里留燈,莫蘇看著夜景神游著。
明浣世背倚著欄桿,手里拿著一罐啤酒擺弄著。轉過頭看著莫蘇的側臉,明浣世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很熟悉的感覺、好像也曾有過這樣的一個場面,是什麼時候?前世嗎?明浣世在心里想著。
從那片恍惚的感覺中走出來,明浣世淡淡的開口「怎麼樣,我們的城市是不是很美?」說完也轉過身看著江對岸的風景。
「是啊,完全就是一個不夜城,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子看過這城市了!」莫蘇的黑發被風吹的飄了起來,正好拂上了轉過頭的明浣世的臉。
發絲柔軟冰涼的觸感,還有淡淡幽幽的清新的發香。明浣世有一瞬間的不自在,轉過頭左手拄著欄桿,右手舉起啤酒喝了一口。「其實,有很多時候我會困惑、會遇到挫折,還有很多時候呢,會莫名的低落、憂傷。每當這時候呢,我就會開著車來到江邊,站在這,就看著這江水,然後心情就自然而然的好了。你呢,感覺怎麼樣?」
「恩,好多了,謝謝!」莫蘇轉過身看著明浣世笑了一笑。即便是在這夜晚,她的笑容依舊純粹、干淨、光明,「你是不是天使?上天派來幫我排憂解難的?怎麼每次有困難都能遇到你呢?」莫蘇開玩笑道。
明浣世看著莫蘇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舒服、美麗看著就能讓人聯想到幸福。明浣世此刻心里盤旋著一個問題,難道說我是對你的笑容沒有抵抗力嗎?為什麼只要你一笑我就那麼喜歡呢?莫蘇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不是天使哦,我是來自地獄的撒旦!」故意弄出恐怖的聲音、搞怪的表情。
是啊,沒錯!你的確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毀了我生活、回了我家庭的惡魔,原來你還有這自知之明啊!莫蘇在心里月復誹著明浣世,嘴上卻是「撒旦殿下,民女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把您認成了天使,罪過、罪過!」莫蘇用京劇的腔說著。
明浣世無奈地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酒「干杯!」
「干杯!」莫蘇也舉起酒干脆的撞了上去。
在江邊、欄桿旁,一個男子一個女子,他們聊得開心、笑得開心、喝得開心,像朋友更像戀人。
由于喝了酒,明浣世開來的車只能在江邊停著了。莫蘇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走不動道了,明浣世背著她沿著馬路走著。
「莫蘇,莫蘇,醒醒!」明浣世抖了抖背上的莫蘇。
莫蘇睜開眼楮「嗯?」用鼻子發了一個音節,又閉上了眼楮。
明浣世回頭看著耷拉在他肩膀上的那顆腦袋,是醉了的緣故吧,白皙的臉上已經染上了淡淡的紅暈「莫蘇,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嗯?」這次莫蘇連眼楮都沒睜,就只是用鼻子回應了他一下。
「莫蘇莫蘇?」又問了兩聲,莫蘇已經徹底昏睡過去了,明浣世搖搖頭,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終于踫到了出租車。
下了出租車,明浣世打橫抱起了莫蘇,往水榭里面走去。
水榭是明浣世自己住的地方,整座宅子建在湖面三米之上,整體以玻璃為主要建材,宅子是一棟三層的別墅四周有一圈空地,兩米寬,周圍種著一簇簇的鮮花,平時圍著宅子散步就是一件愜意的事情了。宅子正建在湖中心之上,要進這宅子還有一段九曲橋,白色的石柱欄桿上刻著微浮雕每一個柱子上面都是一盞燈,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整棟別墅也是燈火通明,在晚上、這樣的市郊之中,有這樣一座玲瓏剔透的宅子,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恐怕也會以為是幻境。
走進客房,明浣世輕輕地將莫蘇放在床上,是怕弄醒她吧!幫她把被子蓋好,明浣世坐在床邊看著靜靜入睡的莫蘇,幫她拂去額角的發絲,怕她睡得不舒服。「怎麼這麼容易就醉了呢?怎麼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呢?萬一遇到壞人你怎麼辦啊?」明浣世輕聲的喃喃著,像是數落卻怎麼也听不出責備之意。「我怎麼就中了你的毒啊?從第一次見到你,從第一次看到你的笑容,那時候,好像我就已經中毒了啊」明浣世看著莫蘇的睡顏,眼楮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晚安!」
幫莫蘇掖了掖被角,剛準備起身,莫蘇卻抓住了他的手,像是觸電一般,明浣世激靈了一下「別走別走」莫蘇嘟囔著,明浣世看著在說夢話的莫蘇,用那只沒有被抓住的手撫模著她的臉頰。「媽媽」莫蘇又繼續在說夢話,明浣世笑著搖了搖頭,把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起身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生怕擾了她的清夢。
屋子里只剩下莫蘇淺淺的呼吸聲還有鐘表滴答滴答的腳步聲,片刻,莫蘇睜開眼楮,眼里一片清明,早沒了剛剛的醉意,是她醒酒太快嗎?不是,是她壓根就沒醉過。「明浣世,你到底是君子,還是想放長線釣大魚?」莫蘇用輕嘲的口氣自言自語著「不過不管是哪種想法,你這條黑心的魚已經上了我的鉤!」莫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中了我的毒是嘛?我會讓你中更深的毒的,直到無藥可救!」清明的眼里被狠辣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