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歐陽弦若並不熟,以前她都叫我」凌無雙」的,她也在外語學院,只不過在西語系,當時她和靜子都在話劇社,我總是跟靜子一起進進出出,所以打過幾次照面,卻不曾說過話。
我和林辛在一起後的一天,我起的很晚,去洗手間洗漱,刷牙的當兒,听到她叫我,我轉過頭看她,那是怎樣的眼神啊,驕傲,不屑,鄙夷,或者生氣,厭惡,這些詞都形容不出。
她說,」听說你跟林辛好了?他的身份,想必他還沒告訴你吧。也是,他怎麼會告訴你。現在我也不會去干涉你們,不過你記住了,林辛早晚都是屬于我的。」
我拿著牙刷的手停在半空,我想我是該回她一句呢,還是應該繼續刷牙。當時我還穿著睡衣,頭發蓬亂,汲著拖鞋。歐陽弦若,踩著細帶的高跟涼鞋俯視著我。她告訴靜子那些的時候我想過她是故意說給我听的,讓我主動退出。可是早晨我看到林辛孤單的背影,從沒有那麼強烈地想要陪伴一個人。我沒有說話,把牙膏吐在水池里開始漱口。她轉身就離開了。
後來學校要舉辦元旦晚會,話劇社自然要出節目,靜子是編導部部長,死皮賴臉纏著我好幾天,央求我為他們寫一部劇,我只好應了下來。我校的海棠久負盛名,我便寫了《海棠之戀》,劇分五個小故事,囊括了每個院的愛戀故事。我校話劇社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編劇總是要友情出演,我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助興跳舞的小角色,不料靜子私自把小安(其中一個小故事中的女主角)的角色替我承應下來。她解釋地言辭鑿鑿,」你寫這部劇多辛苦,為了犒勞你,我把這個大角色留給你。你知道嗎,我把劇本和策劃交給弦若的時候她臉都綠了,說實話我還沒看過她失態呢,」靜子應景的打了個響指說,」她肯定沒想到我能完成的這麼perfect,也是,除了我,誰還能邀請到林辛當男主角呢,哈哈,哈哈……」
我瞠目結舌,歐陽弦若的圈子,我實在不想摻合進去,何況是和林辛一起。靜子啊靜子,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麼啊。可是這樣天真爛漫,純真無瑕的你,我如何責怪呢。
排演每晚七點開始,十點結束。我一直覺得林辛的眼像一灘水,深到我看不清。我們相望的時候,他的眼楮亮亮的,我在里邊尋到我的影子,就像沉在水中一樣,仿佛有風吹過,也會浮動起來。我們牽手,旋轉,欲拒還休,動作曖昧,眼波流轉。這時候我會盡可能忽略歐陽弦若的身影,她也是女主角之一,經常和一個男生在對戲,眼神很少瞟向我們這邊。
我想過,想過如果有一天林辛踫到歐陽弦若,他們會互相打招呼,隨意寒暄,那我會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可是就算我們和歐陽弦若擦肩而過,他也不曾看過她一眼,如同陌生人。林辛和我走一塊的時候,總是喜歡攥著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我手指微曲,他就能全都握住。和林辛在一起的時候,我知道我只擁有現在。因為只要他的手一松開,我們倆就已經是不相干的兩個人了。
元旦晚會如期舉行,《海棠之戀》演出之後反響很熱烈,掌聲如潮,所有的演員一起鞠躬致意的時候更是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和尖叫聲,我知道那是因為林辛的影響力,他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注意我,我沒有揣測過,我很少做徒勞的事情,為自己憑添煩惱。
在後台換完衣服後,我一轉身卻看到歐陽弦若,她說,」有沒有空一起走走?」我想拒絕,因為林辛還在外邊等我。不知道怎麼卻答應了她。我和歐陽弦若一起走出後台,在門口看到林辛,他卻看著對面逸夫樓的方向,我走過去拉拉他說,」你先回去吧,社長有事找我。」
歐陽弦若就是話劇社的社長,她表情淡漠,也不看林辛,也不看我。林辛握握我的手說,」那你們記得早點回寢室。」又不忘在我的額頭親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樹木的暗影里,那麼落寞孤單,突然想哭。他沒有再回頭,歐陽弦若也沒有催我。
剛應聘完工作就遇到歐陽弦若我覺得很背,好心情一掃而光。不巧陽光正好打在我的臉上,我努力把眼楮睜開顯得從容一點。我說好久不見。她以前都是披肩發,現在卻全都扎在腦後,一絲劉海也沒留,顯得高貴知性。雖然有些反光,但是我還是看到了她的胸牌上」主編」兩個字,她的公司我應聘的時候也注意過,是一家時尚兼娛樂的雜志社。她說,原來真是你,我和林辛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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