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提著幾大包東西走出商場,我和徐珍珍在門口告了別,徐珍珍的家里,有個男人還在等著她。
我上了公交車,找了座位坐下來,車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想必很多人都在家里過新年。
如今的城市,到了節日,反倒沒有往日喧囂。
我抱著一大堆東西靠在窗邊,身體累,心也累。思考良久,我還是撥通了林辛以前的號碼。這是我們分開後,我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電話嘟嘟地響了起來,我撫上胸口,輕咳了一聲。
「我想見你。」我盡量說的語氣平靜。「我有事情跟你說。」
「好。今晚八點我來接你。」
「不要,我自己過來。你有時間了通知我一聲就行。」
「怎麼了?」林辛悶悶地問。
「就是有些事想找你談一談。」我咬著嘴唇,感覺嗓子已經開始痛了。
「你找我肯定沒什麼好事,我不想見你了。」
「林辛,別鬧。」
「我真的不想見你。」林辛語氣認真地說。
「就這麼說定了,別忘了到時候給我電話。再見。」
我匆忙收了線。手指用力地握著手機,感覺自己的心肺都在承受著這種痛,痛的我眼楮發澀,呼吸困難。
再見,真正的再見,要我怎麼說出口。
林辛,我不想離開你。我根本沒想過要離開你,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是必須得選擇推開你。我根本不想推開你。
我只想,緊緊地擁抱你。
公交車帶著我繞了大半個c市,車子在郊區停了下來。我的腦袋還靠在車窗上,呆神地望著窗外。
司機走了過來,喚了聲,「姑娘,到站了。」
到站?何時才能到站。也許永遠不能。
就如同現在,走錯了路,還是得找到車子返回。我答應林辛會等他,等他一個月,半個月後的現在,我卻還是得拒絕他。
我又想逃離,和家里鬧僵之後,我就一直在逃,終于逃到了c市,如今,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如果上學那時候,我就拒絕他,是不是就能避免後來這麼多的事,是不是也不會讓林辛這麼難堪,不會讓我自己這麼難堪,也不會讓那個女人,這麼難堪。
奢侈地打車回到了中街里,我騙自己說這是最好的結局。
回到公寓,我把幾大包東西分了類收好,都是送給大家的禮物,侑生侑清的,齊寶兒的,還有過幾日要來這里的靄茹的,還有我爸爸和繼母的,希望靄茹回z市的時候能一並帶回去。
從袋子里取出那條領帶,手指輕撫上去,心里如同這真絲的面料,一下子變得柔軟了,這樣的禮物,該不該送給他。
傍晚的時候,我來到了林辛口中的千百度嘉園,他給自己置辦了一套私人公寓,位于c市的邊緣地帶,是c市新開闢的地段,專門興建田園式公寓。
我坐的是直達千百度的市內快線,大巴經過百安附近,一排排小樓原本就破敗的牆上,不知何時被畫上了大大的紅圈,紅圈中間寫著刺目的「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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