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好了下午三點見面。我早早就到了那里,只要了一杯白開水靜靜坐著,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終于有人坐在了對面。
我從窗外收回眼神,听到女人歉意地嘆道,」對不起啊,看來讓你久等了。」
我沒想到她會對我這麼客氣。相較之下我就顯得很沒教養,我沒有回答她,也沒有起身迎接她。」您找我有什麼事?」我直言不諱地問道,」有什麼事必須見面說呢?」
她沒急著回答,反倒問我,」你想喝什麼?我來點。」說著就向服務生招手,我不做聲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清水,白開水已經涼透了,涼到心底里。
我抿掉那一抹無端竄出的慍怒,說道,」不用了,謝謝。」
她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我想起先前她來百安的時候,我為她泡的那杯簡易咖啡,那時候,我還因為她是林辛的母親而戰戰兢兢。可是,一切都變了。
想到一切變質的原因,我竟然悲傷到流出眼淚。我一下子慌了,低下頭來想揩掉,可是卻越哭越凶,止也止不住。我本想著一定不能示弱,可是現在卻完全不是我能控制。
我們坐在窗戶旁邊的角落里,可是還是有附近的客人投來了異樣的神色。我顧不得難堪,啞著嗓子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對視著她問道。」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他爸本來也想過來,可是他說沒法面對你,是我們對不起你。我今天就是來跟你道歉的。不求你原諒,只是希望你不要怪辛辛。」」為什麼?」我堅持不懈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您不早點告訴我?那樣我一定早早地、干干脆脆地離開林辛!」
她的眼神劃過一道驚訝,繼而蒙上了更深的一層愧色,她對著我鞠了一躬。
我拿起包起身就要走,卻被她攔住,」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我今天還想對你說件事,我們不能再看你走進別人的陷阱。」」陷阱?呵呵,還有什麼陷阱會比過去更殘忍?」
她面露難色,我想她肯定沒這麼難堪過,他們一家,從來都是驕傲的,就像歐陽弦若。她沒說話,還是硬生生地拽著我坐下。
我別過頭再沒有吭聲。她從包里拿出一疊照片放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如果你還要結婚,我們不會攔你。」
我轉過頭來正好看見最上面的一張,是陸旌年的背影。他的形體我不是很熟悉,每次和他見面我總是躲避他的眼神,很少正視過他。在人群里,我也不會把眼神投向他。
奢華的車子,擁著的男人和女人,雖是看著照片,似乎也能聞到他們身上的香水味道,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所謂上流人的生活。一張一張翻過去,前篇一律,過火的車里吻照也有。
我面不改色地放回桌上。這是我老早就料到的,陸旌年那樣的人,沒女人才不正常。」如果您要提醒我這個,我覺得沒什麼,您以後不用白忙活了。」我冷靜地說道,語氣也不帶先前的憤怒。」孩子,我知道你心腸硬,不在乎。可是你不知道他為什麼接近你。那麼多女人為什麼偏偏選中你。辛辛不肯說,可是我不能看你自己跳進去。那個人就是為了對付辛辛才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