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無心再听他的問話。我的名字怎麼會被公開?難道是故伎重演?可是,我已經跟林辛毫無關系了。除了弦若,又會有誰會這麼做呢?
我沒有答案,又是一團亂麻。
我讓冬子把所有的事情詳細告訴我,他便把電腦打開給我看,原來就是今早的事。
凌無雙便是青炎,齊寶兒以前的助理,盛娛陸總的前任未婚妻,顧侑生的現任女友。更為可笑的是,網上竟胡諂我是因為侑生才解除跟陸旌年的婚約。
無稽之談,空穴來風,而我卻無能為力,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曝出這些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也罷也罷,父親的離世,已經讓我變成無根的枯草,這些無聊的八卦我已經是無心應付。
我關掉網頁,站在客廳的格子架前翻著冬子珍藏的唱片。冬子沒能走上音樂之路,卻依舊保留著收藏唱片的習慣,原來他更為珍貴的唱片都收在家里。他還在我身旁一個勁地質問我和侑生的事,我不想解釋,只是跟他說一些無聊的毫無邊際的話題。
他的小妻子見我對八卦不以為然,已經去外間看店了。冬子在我面前完全敗下陣來,喃喃嘆道,」無雙還是那個無情的無雙啊!」」你這又是哪里得來的結論?」我不滿地撇嘴道。」凌叔走的時候你都不願回來。我還想著你不會這麼絕情的,去問你妹,你妹說你死活不肯回來!我就不明白了,只要是有關你的唱片,哪怕里面只有你的一首歌,凌叔都會從我這里買走,你就一點都不想他,就這麼不待見他?」
我的天空轟隆隆坍塌。
靄茹沒有,她從沒有跟我說過。
她是因為記恨我拆散了她和侑生嗎?可是我得到的報應未免太狠了,太狠了!就連最後一面,就連冰冷的身體,就連一撮骨灰,也不曾讓我見到。只是冰涼的墓碑,就想讓我承認我爸已經不在了,就想讓我斷絕我再見我爸的念頭。讓我怎麼相信,他已經不在了,他是真的不在了,他是真的離我而去了!
他還沒有好好愛過我!
我還沒有好好愛過他!
我不會相信,也不願相信。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床前已經坐著繼母和靄茹。我重閉上眼楮,不想看到那雙無辜的眼神。我只是懊悔,無止無盡的懊悔。
黑夜到來時,繼母和靄茹才帶我離開了冬子的家,只有黑夜才能掩藏我的臉,只有黑夜才能掩藏罪惡和孤獨。
那些或粉紅或黑白的報刊雜志飄落在這個小城的邊邊角角,我不能出門,終日躲在家里。有時我在衛生間里的大鏡子里看到我的臉,我想我大概已經是一具死尸罷;或者只是游移的魂靈。
過了兩日,侑生來看我了。
他干淨的臉上竟也有了黑眼圈,我不知道他一路是怎麼過來的。我死掉的思想忽然動了動,好像是有些心疼他。
他洗了條熱毛巾替我擦臉,我的臉蒼白浮腫,早已毫無生氣。他想用熱毛巾敷暖我的臉,可是不消一會,又是一片冰涼。
最後他一動不動,隔著熱毛巾一直捧著我的面頰,毛巾已經變涼了,我漸漸感覺到他發熱的手心。
他竟掉下淚來。眼淚從他的眼角溢出,沿著消瘦的臉頰一直流下來,在下巴處聚成一滴亮亮的水滴,然後便斷落在空氣中。
他流著淚,發澀的嘴唇親吻我。他的表情痛苦壓抑,我好像又有些心疼他。我幫他拭掉眼淚,听到他壓抑著的」嗚嗚」聲。」無雙,我是真愛著你的。」我好像听到他這麼說。
我的思想好像又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