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秋殘,寒梅迎雪,轉眼間皇上已回宮三月有余了,前庭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繁忙。修編熊本等篡改致仕大學士熊賜履遺疏,判秋後處決;皇上釋放了馬齊,命他管理對俄羅斯事物;光祿寺卿莫音代誤參屬員案審結。在此期間,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十阿哥也賜了嘉號。後宮中除了和碩敦恪公主暴斃帶來些哀色外,亦如往昔的平靜。
在這個大清朝里,我從未曾想過要出什麼風頭,甚至希望自己是隱形的,這樣就可以,在這個本就很復雜的形式中獨善其身,活得單純些!可是我現在急需一個賞賜,一個康熙帝給的賞賜。太後七旬壽辰將至,這是個大好機會,我絞盡腦汁,坐在御花園的長廊中苦思冥想。‘如果是禮品,我送的怎抵得過,財大氣粗的親王們,而且像珊瑚、夜明珠之類的東西,皇太後才不在乎,送這些東西根本換不來賞賜,壽禮必須是驚艷四座的,必須讓皇上當眾許下承諾,給我一個恩典才行。’
我只顧著一個人琢磨,不知何時十四阿哥已經站到了我身後。
十四阿哥︰「想什麼哪!」他大叫,顯然是為了嚇我。
計謀很成功,我驚嚇過度,身體向前傾去,眼看要趴到地上了,他從後面抱住我的腰︰「總是慌慌張張的,一天要摔幾次啊?」他惡人先告狀,還消遣我。
幾次宮中「偶遇」,我和十四阿哥已經混得很熟了,他性情爽朗耿直,又豪邁不拒,活月兌月兌一個大男孩兒。「我現在沒心思理你。」我生氣道。等我坐穩,才發現我們的姿勢有多曖昧。
我轉過身,擺月兌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到是大方,大大咧咧的坐在我對面︰「蘭馨,太後壽辰,听說蒙古各部落的王爺們攜世子都會來賀壽,我怕皇阿瑪又要給你指婚了,不如這樣,我去求我額娘,讓皇阿瑪把你指給我。」
「不要!」我不假思索月兌口而出。
「為什麼?難道你想遠嫁塞外?」他皺著眉頭。
我想著該怎麼回絕他︰「你能放下阿哥身份,不要爵位,隨我海角天涯嗎?你能放棄榮華富貴跟我歸隱山林?你能看著八阿哥有難,獨善其身,袖手旁觀嗎?你…」
十四阿哥打斷我︰「這是什麼話?我的阿哥身份,我的爵位,我的榮華富貴,是我的也是你的。八哥的事我不能答應你。不過,你大可以放心,」他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別人听去了︰「八哥是要榮登大位的,對于我們他是會眷顧的。」
我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這個時代的人真奇怪,怎麼總是這麼想當然,他就這麼肯定八阿哥會當皇上,真是可笑!可是我又不能告訴他,八阿哥最終將被關押拘禁,而且死于非命。而他——十四阿哥也將落了個囚禁半生的下場。’我看著這個痴人︰「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喜歡能給我安全感的。」
「安全感?」他不是很明白。
「是啊!你看上次八阿哥被眾大臣保奏的事,皇上震怒,你就以死相逼,結果呢,還不是眾阿哥給你說情,才保住了命。再說了,這次你要去求皇上,把我賜給你,你有把握嗎?」
「我…」他猶豫了。
目的達到了︰「所以說啊,我要安全感!」我轉過身,快速走開,狠下心不管他是不是被我刺傷了,我必須這樣做。
十四阿哥坐在原處一動不動的沉思著‘是啊,蘭馨說的對,我現在能給她什麼,就連想要娶她,都要讓額娘去求恩典,才有機會。我不像八哥那樣能號令群臣,也不像九哥那樣富甲天下,是呀,我胤是要做點什麼了。」
回寧壽宮的途中,見太監連喜迎面走來。
連喜︰「蘭馨郡主吉祥!太子殿下有請!」
我邊跟隨著連喜邊道︰「公公,可知殿下有何吩咐?」
連喜︰「主子的事,奴才不敢妄加揣測。」
太子召見我定不會有什麼好事,難道我私自去見蘭芷的事被太子知道了?我琢磨著。
毓慶宮東廂房內,門窗緊閉,我站在太子面前,觀察著太子的一舉一動。
太子︰「連喜,你到外面去看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連喜︰「!」
房內只剩下我和太子兩人了,太子︰「幾日後便是太後壽辰了,皇阿瑪已經下了旨,在寧壽宮設宴。這次你若再失手,世上就再無穆蘭芷這個人了。」他拿出一支瓷瓶道︰「這是一種奇特的苗毒,中毒的人三個時辰後氣閉身亡,外表不留一絲痕跡。」
我的心髒猛烈的跳著,難道他要我毒害康熙。我該怎麼辦?這次涉及到蘭芷的生死,我該怎樣說服太子放棄這可怕的計劃呢?
我故作平靜道︰「太子殿下,您下得可是步險棋,您可想清楚了?」
太子︰「你怕了?」
「蘭馨是殿下您的奴才,自當為主子舍生忘死。可是您是萬金之軀,容不得半點閃失。」
太子︰「此話怎講?」
我不停地提醒自己,要鎮定︰「其一,太後壽辰各王宮大臣、外藩使節齊聚,若露出半絲破綻,那便是萬劫不復。其二,太子您剛剛復立,根基未穩。昔日,眾大臣推舉八阿哥為太子之事,蘭馨尤然在目。若皇上突然駕崩,難免群臣非議,到時您的龍椅又豈能坐得安慰?」
太子︰「難道還要我等,普天之下哪有年過四十的太子!」
「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樹立威信,站穩根基才是當務之急。」
太子思索著我的話,道︰「皇阿瑪已忌我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如何樹立威信?」
我反駁道︰「可是您現在還是太子啊,可見皇上還是顧念父子之情的。[]殿下不妨,借助皇上的手,樹立您的威信。一方面,讓滿朝文武知道,只有您才能掌控他們的前程甚至生死。另一方面,警告眾阿哥不要妄想儲位。而且,殿下還可以試探皇上的底線,行事適可而止,不觸及龍顏。等根基穩固後,再圖謀大計不遲。」
太子遲疑著,思索著我的話。
我繼續道︰「主子,你也不想躺在龍床上輾轉難眠吧。」
太子點點頭︰「想不到,你這一撞到是把腦子撞清醒了。」
我垂首︰「謝太子夸獎!」
太子用手抬起我的下巴道︰「這小模樣兒是越發的招人疼了,本太子還真有點兒不舍得把你讓給別人。」他收回手道︰「不過還要以大局為重。听說老九和老十四在宮中大大出手了!你做的很好,不過下一步你要去接近老八,徹底離間他們兄弟。」
‘原來如此,我終于明白了’我暗道。
太子見我失神道︰「怎麼你不願意?」
我故作深沉︰「蘭馨只是在想,怎樣接近八阿哥?八阿哥府中妻妾甚少,不好,又知道我和九阿哥、十四阿哥之間的事。」
太子打斷我道︰「哼,皇阿瑪有意再次巡幸五台山,到時本太子會想辦法要你和老八同行,接下來的事就看你的了。」
我暗道‘現在沒有辦法拒絕他,只能用緩兵之計了’,我點點頭道︰「蘭馨,定會為主子盡心盡力的。」
出了毓慶宮,我思緒紛亂。我知道康熙四十九年是康熙帝最後一次巡幸五台山了,我若能隨行,便有機會逃離這座可怕的牢籠。在這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成這個未了的心願——十三阿哥。
皇太後的壽辰當日,整個寧壽宮的夜晚被無數盞宮燈照得猶如白日,外藩、貝勒、貝子、額駙、公、台吉和全體皇子、大臣、侍衛以及福晉、夫人等齊集。戲台上上演著《過壽圖》、《龍鳳呈祥》等曲目。我的這份壽禮是從一部大片中看來的,那些場景借來用用也不錯,至少古人沒看過電影。我命侍衛將四面鼓分別放在戲台兩側,我身著紅衣,在長長的水袖上綁好了用紅布做的沙包,以增加我在舞動時,長袖擊鼓的力量,我還命宮女收集雞、鴨、鵝的茸毛鋪在我起舞時的地上增加視覺的效果。舞台上我伴著古箏、二胡和笛子的聲音,用自己的長袖擊著鼓合奏著音樂。兩排宮女以羽毛扇相遮,便于我拆下長袖上的沙包,我奔向前,來到鋪滿茸毛的位置,長袖在我手中飛舞,白色的茸毛四處飄揚…
曲落我站在場中,感受著雷鳴般的掌聲,和各種各樣的眼神。我來到康熙帝和皇太後前行禮︰「皇上吉祥,皇太後吉祥!祝老佛爺,仙福永享,福壽綿長!」我想起了韋小寶的話。
皇太後今天很高興︰「蘭馨丫頭,就是詞多,天天哄著哀家。」
康熙笑著︰「蘭馨啊,跳得好,又用心,該賞,說吧,讓朕賞你什麼?」
我半撒著嬌︰「皇上,蘭馨不著急要賞,您听這樂曲。」我又轉向皇太後︰「老佛爺,難得有家鄉的曲子,您也跳一段吧。」
皇太後︰「哀家,哪還跳得呀!」
「跳得跳得!」康熙已經起身了,和著音樂的節拍,在皇太後寶座前跳起滿族的蟒式舞,並頻頻向太後祝壽。
席間皇太後說乏了,我和皇上便陪著皇太後回了寢宮。寢宮內我為皇上和太後端來了熱女乃茶︰「皇上、老佛爺喝些熱女乃茶吧,這樣睡得安穩些。」
康熙帝喝著熱女乃茶︰「蘭馨這丫頭越發的貼心了。」
太後慈祥的看著我︰「是啊,皇上,過兩年要是給這丫頭指了婚,哀家還真是不適應了。」
我接口道︰「老佛爺,蘭馨願終生不嫁,陪在您左右。」
皇太後拉過我的手︰「我知道你一片孝心,但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哀家會給你找個好歸宿的。」
我靈機一動︰「皇上、老佛爺能不能現在就給蘭馨一個恩典呢。」
康熙拿我打趣︰「還說不嫁呢,現在就要恩典啦!」
皇太後也笑了︰「說吧,是不是看上哪家的世子了?」
我被問得滿臉通紅︰「老佛爺,不是的,這恩典不是要給蘭馨的,我是想為十三阿哥求的。」
「哦!」康熙的笑容消失了。
我撲通一下跪地,接著說︰「皇上,無論十三阿哥犯了什麼錯,他已經在宗人府關壓一年了,這宗人府里又冷又潮的,就算十三阿哥是鐵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來的,請皇上開恩。」康熙不語,我見形勢不太好,便退而求其次︰「皇上,十三阿哥畢竟身為皇子,拘禁獄中,終是有失皇家威儀的呀!」我重重的磕了個頭。
康熙仍不語,我的牛脾氣竟被逼了出來,我處心積慮為這個賞賜籌劃了這麼久,不能就這麼白費,算了,豁出去了︰「皇上,如果您真的不能原諒十三阿哥,蘭馨懇求您指婚,蘭馨願嫁十三阿哥,陪他在宗人府度過余生!」。
「皇上…!」皇太後首先急了。
康熙面色緩和了些︰「好了,好了,太後壽辰,你就別在這兒惹她老人家心煩了。你剛求的,朕會考慮的!」康熙轉向皇太後︰「皇額娘,兒子先回去了,您歇著吧!」
我趕忙行禮跪送。
我心里慌亂的很,不知這次能不能將十三阿哥救出來,如果不能日後再求就難了,而且已經沒有‘日後’了,難道他真的要被關上十年嗎?直到四阿哥繼位才能被釋放嗎?退出了太後的寢宮,我若幽魂一般溜進了自己的別院。
「妹妹!」身後八福晉的聲音。
我轉過頭,用笑容掩蓋臉上的愁容︰「姐姐,不在前面看戲,怎們到這兒來了?」
八福晉︰「他們兄弟一起喝酒,我又不喜熱鬧,走著走著就到你這兒了。」
「既然來了,就到我那兒坐坐吧。」我們進了屋,我命凌月送來了茶點。我二人端著熱茶暖手。
八福晉看著桌上的茶點︰「妹妹,皇太後還真是疼你,你看,就連你這兒茶點都和別處的不一樣。」八福晉這個別出自是指的良妃娘娘那兒,良妃這幾年並不受寵,又沒有好的家事做後台,八阿哥又犯了聖怒,這些勢利的宮女太監們怎會細心服侍。
我忙打圓場︰「這些嗎?這些都是我,親自去御膳房做的,我在宮中閑來無事,總愛做些吃食,打發時間。」
八福晉知道自己一時感慨說錯話,馬上把話題岔開了︰「妹妹,你為人心善,總是為別人著想,替別人解圍。姐姐想知道,你為什麼突然不理睬九弟了。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是一對璧人呢。」在八福晉看來,這個蘭馨聰明伶俐,蒙受聖寵,又是裕親王的義女,如果他可以嫁給九弟,也成為「自己人」,那對自己的丈夫是有百利而無一弊的。她接著說︰「其實九弟這個人啊,平時不是這麼急躁魯莽的,只有遇到有關你的事,才會亂了方寸,所謂關心則亂,而且他敢愛敢恨,是有真性情的。更何況他對你。」她真誠的看著我︰「姐姐給你打保票,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喝了口茶,不準備接她的話題︰「姐姐,你喜歡八貝勒嗎?」
她一愣,不知何時,話題轉到這兒了︰「其實我們女人啊,自己的終身大事有時並非可以自己做主的,自己的丈夫也不是自己選的。我嫁給八爺是皇上指的婚,那年我十四歲,我從未見過八爺。直到大婚當夜,我才知道我丈夫長什麼樣子。」她笑著抿了口茶繼續道︰「其實我很幸運,上天待我不薄,能嫁給像八爺這樣的男人,我此生無憾!」
我盡力岔開話題,只要不扯上我就成︰「那姐姐,你如果愛八爺,怎能忍受他還有其他的女人呢?」
八福晉笑了︰「原來你是怕妻妾之爭,醋海生波啊。我嫁給八爺前,他已經有一名側福晉了,那又怎樣,愛一個人,要在乎這麼多嗎?愛他,就要愛他的全部,他的一切。這才是真正的愛。想他所想的,做他要做的,完成他的心願,能伴他一生,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看著這個偉大的女人,我無語。難怪我在現代活了近三十年,還是一個人,原來我不夠愛,計較的東西太多。四阿哥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惹得我心情一陣煩亂。
「姐姐,我得好好想想。」
八福晉被自己說的有些感觸了,生怕再說下去,會曝露的太多,推說要去找八阿哥,便離去了。屋中留我一人沉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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