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一笑,「我們在說繞口令還是在打啞謎?」
納蘭挑挑了眉。「好,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跟到雲南來?」
落塵在樹下的石桌坐下,丫頭們都到前院看熱鬧去了,落塵並不擔心此時會有人過來,倒上一杯茶準備洗耳恭听。
納蘭走到落塵對面,微微前傾專注的看著落塵喝茶,像是耳語,又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微微道︰「我說我是來救你的你會怎麼看?」
「喝茶。」落塵不習慣和一個陌生的人這樣說話,納蘭看出她微窘,微微一笑撩袍落座,端起一杯香茗輕啜慢飲,贊道,「好茶,上好的女兒茶呢。看來你在這兒的待遇不錯。」
「你的身份也不容小覷,普通人可是品不出這女兒茶。」落塵頭也不抬的道。
「哈哈,不想在一杯茶上漏了底。「納蘭輕笑。「看來以後在你面前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還有以後?」落塵微詫。
納蘭故作傷心不已,「你是以後不想見到我,還是認為你會一輩子陷在王府月兌不了身?」
「都不是,我只是好奇你為何會如此篤定我們以後會有牽連。」
「誰都不會知道自己後半生會發生什麼事情,你又怎麼確定將來我們沒有關聯。」
「不。」落塵肯定的道,「不對,你的話里有玄機。」
納蘭搖頭嘆道︰「太聰敏的人都會很累的。」
「所以。」落塵故意曲解他話中的意思,「你還是直接告訴我你是誰吧?」
「公主會期待我是什麼身份呢?」納蘭湊近落塵的身旁,一瞬不瞬的盯著落塵半張側臉,好優美的弧線,似乎還散發著淡淡光華。
落塵站起身來,冷冷道︰「你是何身份我並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知道一件事,不要打擾我寧靜的生活。」
「落塵?「納蘭試探的喚道,看落塵似乎並沒有反應,反復玩味著這兩個字,「落塵,落塵,姑娘想要寧靜的生活似乎離你很遙遠呢,眼下吳三桂這一關你就避不過。」
「不勞操心,是死是活我早已沒有放置心上。」
「到是瀟灑。」納蘭微微一笑,「不過求死容易,活著更是艱難,姑娘是沒有那個信心和膽量嗎?」。
看是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掀起落塵心中的萬丈波瀾,大師說過同樣的話,「有時活著比死更艱難。落塵你明白嗎?」。
當時始終不明白澄空大師這句話的意思現下心中似乎明了,電光火石之間心念千回百轉,落塵露出豁然明朗的微笑。
「是啊,活著比死更不容易,我怎麼會沒有信心挑戰一下?」看定納蘭道︰「那麼你為什麼要救我?難道只是因為我和你認識的人長得相似嗎?」。
「這本來是主要原因,但看現在的情形,我的主子似乎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哦。」落塵很感興趣的一偏腦袋,沉吟道︰「你的主子?你的主子又是誰?」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進來平西王府的嗎?」。
落塵略略思索道︰「今日朝廷特使到來,王府上下歡騰,你是趁亂混進來的?」
「要知道你這棲鳳院明崗暗衛,要趁機混進來並不容易。」納蘭微笑道。
落塵仰頭又去看滿樹花開淡淡道;「你若不想說,我也不想知道。」
納蘭道︰「日後你自然會知曉,只是現下沒有主子的命令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我是混在這次朝廷派來的特使中進來此地的。其余的無可奉告。」
落塵嗤笑,「觸覺不可謂不廣,竟然可以混跡朝廷護送貢品的隊伍里。」
納蘭一呆,方知落塵誤認為自己是反清復明的一個支派,到也無所謂,只要她猜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就行。皇上沒有明令,納蘭自己也覺得並不適合讓落塵這位前明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
當下拱手道︰「姑娘過獎,今天聊得也不少,朝廷護送的隊伍就安排在王府中安歇,容若明日再來拜訪。」
容若是納蘭的小字,知之甚少,唯有父母親眷才熟知,納蘭報上小名有一點小小的私心更多的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送。」落塵目不斜視的道。
納蘭微笑,深看一眼專注在滿樹繁花上的落塵,心道︰還真是一位不假辭色的人呢,想什麼都擺在臉上。
那位容若公子不知何時用何種方式離開?落塵也無心去想這些只是呆呆的看著合歡花樹,手中把玩著一朵落花喃喃的道︰「難道身為前朝的公主即使無心復國也逃不過宿命嗎?」。
想想自清兵入關以來,全國大大小小反清復明的組織和勢力就從未湮滅過,自己更成了章凌和吳三桂手中的一張王牌,如果自己的身份宣揚得人盡皆知只恐怕到時候會引來更多人的爭奪,不行,應該堅決的否決自己的身份打斷這位容若公子和他主子的妄想,才能不讓自己變成他人手中的禁臠和傀儡,才能不讓這些心懷叵測打著大明公主的旗號煽動民眾流血犧牲的人得逞。
應該盡快消失在平西王府了,落塵下定決心不再與吳三桂周旋,掃過院外看不見的暗衛,出逃的計劃已然在心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