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塞扈和納蘭三人聞言齊聲大笑起來,蘇丹道︰「姑娘還真是慧黠可愛。好,我們不問這個了。不知姑娘身子好些了嗎?我們這次隨行也帶了不少上好的藥材,如果有用的著的盡管說。」
「多謝特使大人關心,我的身子沒有大礙了。三位大人請喝茶,這是小女子自制的合歡花茶,寧神解郁清香撲鼻,喝起來很不錯呢。」
落塵招呼蘇丹三人喝茶,吳世璠一臉醋意,不依地道︰「落兒,你什麼時候炮制的合歡花茶?怎麼我今天才知道,平時也不見你拿出來招待小王我,今天才拿出來向三位特使獻寶?」落塵啐道︰「平日里小王爺也不知道在這里喝過多少種我特制的茶,難道小王爺一直都不知道嗎?」。
「有嗎?」。吳世璠慘兮兮的道︰「我怎麼沒印象?」一旁添茶的笑笑忍俊不住,笑道︰「那是小王爺每次來心思都在姑娘身上,那還品得出喝在嘴里的是什麼啊?」
「是啊,只怕喝涼水都當是喝蜜呢。」小潤也接了一句,弄得落塵和吳世璠兩人當下都紅了臉。蘇丹塞扈二人哈哈大笑,納蘭也微微笑著,臉上閃過了一抹深思。
五個人在棲鳳院相談甚歡,吳三桂卻坐不住了,不停地派人觀察棲鳳院的動靜。
胡國柱道︰「王爺稍安勿燥,眼下唯有靜觀其變,三位特使即使發現了什麼,他們人在雲南也逃不出我們的掌握。現下要做的事就是假意向朝廷稱罪,雲南尚可喜已自引退,皇上正擔心藩王有變,所以派下欽差來安撫與王爺,一定不敢擅動,不過也應該向朝廷表表我們的忠心。」
吳三桂道︰「你說的還是上次自請撤藩的事?」方國琨道︰「朝廷早已開始懷疑王爺,這些年頻繁的調動雲貴的官員,已經打亂了我們的部署。再不行動,我們恐怕就要陷入絕境當中了。王爺,眼下是要想一個萬全之策啊。」
吳三桂一時委決不下,忽又侍衛來報︰「王爺,京城急件。」「快拿上來。」吳三桂接過信一看對胡國柱和方國琨道︰「是我兒應熊,他也要我自請撤藩。」
方國琨道︰「自請撤藩最怕的就是皇上朝上而夕調,弄假成真,但眼下唯有這個辦法可以消除皇上對我們的懷疑,我們也不是沒有退路,如果皇上真的下令撤藩,我們義旗一舉反了大清,後世評說我們也是被逼的,眼下還有一個大明公主在我們府中,領兵起事更是順理成章,天下人挑不出有什麼錯。」
吳三桂道︰「幸好,幸好你今日攔住了老夫,否則我們就再無退路了。招文書上來,本王要連夜上疏。」
方國琨道︰「眼下公主這邊也需要安撫拉攏。」吳三桂為難的道︰「這弒君滅國的事要如何安撫?」
「有,為永歷帝修建皇陵,皇陵建成之日,王爺親自祭陵請罪,一可安撫公主,二可一堵天下悠悠眾口。」方國琨不愧是城府頗深,竟想出如此妙計。當下吳三桂等人都輕輕地點了點頭,極為認可這個安天下的錦囊妙計。
棲鳳院里,蘇丹看看天色已晚,遂起身告辭,落塵也不相留,恭送三人離去,臨別時,納蘭別有深意的掃了站在落塵身後的無憂一眼,無憂輕輕向他頷首。
三人大步離去,落塵,吳世璠回到屋里,桌上燭火忽明忽暗,照在落塵的芙蓉面上映襯得分外動人,吳世璠久久凝視落塵,幽幽嘆道︰「沒想到我爺爺這次手下留情,不知為何忽然會有這樣的轉變?」
「為什麼沒有殺我不是現下要想的事情,我必須離開平西王府,否則不久我將會引起天下人的爭奪,這不是我所願意發生的。」落塵認真的道。
「落塵,我陪你一起走。」
「不行,你是平西王的孫子,如果我們一起逃亡,你爺爺大肆搜捕,我豈不是暴露得更快?」落塵堅決否認。
「落塵,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你從不去想匡復明室?」
「原因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天下剛剛安定又因為所謂的權勢之爭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天下誰來做主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只要新主愛民如子關心百姓生計,我就于願足矣。將來我遨游四海,不理凡塵俗事,那樣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落塵絕美的臉上充滿無限憧憬,仿佛已經看見不久的將來快意江湖的愜意生活。
「我陪你。」吳世璠握住落塵放在桌上的柔胰深情的注視著落塵的眼楮,落塵望著手上那只修長剛勁充滿力量的手,緩緩抽出被吳世璠握著的手道︰「我不匡復家國並不代表我忘記國仇家恨。我們,沒有可能。」
「沒有可能。」吳世璠一陣苦笑,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問,他倏然再度抓住落塵後撤的雙手緊緊盯住落塵雙眼道︰「落塵,我不奢望今生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只要知道,你,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落塵望著眼前急切的俊秀男子,想起黃昏合歡樹下深情的眼眸,蝴蝶泉邊離別的話語,想起他帶著自己與親人反目亡命逃亡,想起馬蹄下撲上來的驚魂瞬間,這個男人是用生命來愛著自己的,可自己並不能和他在一起長相廝守,否則怎麼對得起吊死煤山的皇祖父和長眠逼死坡的皇堂叔,以及為國殉難的那些皇親國戚?
「有。」落塵低低地說,眼淚瞬間盈滿眼眶。
吳世璠笑中帶淚,「有就好,我平生之願足矣。」說罷起身道︰「落兒,我會安排人馬送你離開大理。這段時間你要安心等待,萬萬不可做出觸怒我爺爺的事來。」
「好,我會的。」落塵坐著一動不動,眼淚已經流滿了雙頰。吳世璠不敢再看落塵一眼,生怕自己會不顧男兒形象在落塵面前痛哭流涕,大踏步飛快的離開棲鳳院。屏風後的暗影處,無憂窺視著無聲淚流的落塵仿佛一枝梨花帶雨,心下也覺慘然。
輕輕移出腳步道︰「姑娘別哭了,奴婢給您打洗臉水去。」
轉身就要出去。落塵喝道︰「無憂,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