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山下,大隊的人馬在驅逐山下的百姓,蝴蝶泉內,喧囂的兵馬沖進去,驚起了無數棲息在潭中古樹上的蝴蝶,一時漫天的蝴蝶在古潭上空盤旋。泉邊擁擠的百姓在官兵的吆喝聲中開始慢慢向外散去。「快點,快點。一會朝廷欽使要來觀山,所有喧雜人等馬上離開這里。」
雲弄峰下,胡國柱清退所有百姓後安排好一切警戒事宜,站在蝴蝶泉入口靜靜等待特使大人們的到來。
落塵坐在馬車內緊緊捏著包裹,心中有一絲絲期待更多的是無限的堅定。吳世璠正襟危坐在一旁情深切切的望著落塵,艱難地道︰「落兒,你可有把握翻過點蒼山?」
「嗯,所有需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小時候我常年生活在雪山,點蒼山不是太大的問題。你放心好了。」落塵輕輕一拍吳世璠放在膝上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吳世璠用一種復雜難懂的眼神望著落塵半晌,許久才喃喃道︰「落塵,用了很久的時間我始終沒有弄明白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落塵安靜的看著吳世璠期盼的雙眼,微微露出一絲奇美的笑,一雙秋水一樣的眸子慧黠的斜望著他,「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猜疑的?」
「從你那一夜憑空在王府消失。」
落塵璨然一笑,「到蝴蝶泉時我會告訴你的。」
「為何現在不能說?」
「嗯,待會你就知道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落塵?」是吳世璠軟軟哀求的聲音,「你都快要離開我了還不馬上告訴我?」
「再等一等。」落塵失笑,這個王爺還真是無賴,小孩子的招數也好意思用。
「落塵。」又是軟膩膩的聲音,「本王現在對你越來越好奇了呢。如果不是有什麼國仇家恨?我真的很像就想現在一樣陪在你的身邊。」吳世璠抱住落塵的玉臂緊緊地依偎著。
「小王爺,你是不是看我現在越來越好說話了?」落塵臉色不虞,可惜某人享受著佳人玉臂的溫軟,根本就沒有注意美人的忍耐已經到達崩潰的邊緣。
「哦,是嗎。是的。」吳世璠陶醉的道。
落塵聞言狠狠地敲了吳世璠一個暴粟,吳世璠委屈地模著頭道︰「落兒,好落兒,以後我都見不到你了,在這臨別時刻你還要打我。」
「你看看你現在都在干什麼?」落塵氣鼓鼓的指著被吳世璠抱住的胳膊。
吳世璠低頭看看懷中的玉臂道︰「沒有啊,本王什麼都沒有干啊?」揚起臉來一臉無辜,「你?」落塵簡直就是無語,被他的無賴氣的頭頂冒煙。吳世璠呆呆的看著落塵微蹙雙眉,圓瞪杏眼,芙蓉面染著薄怒的嬌艷容顏,心中小鹿亂撞,只想挨過去一親眼前貝齒微露的紅唇。
落塵看他雙目呆呆,瞳孔泛著奇異的光芒,身子靠的越來越近,心中警鈴大作,被一股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面龐,嚇得落塵大喊︰「吳世璠,你要干嘛?」一手就捂住吳世璠湊過來的雙唇。「落兒。「吳世璠沙啞著嗓子,雙眼迷離,聲音充滿無限誘惑,「落兒,就讓我親一親,我會很小心的,好不好?」蠻橫的拉下落塵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就要強吻下去。
「你們在干什麼?」車簾唰的一聲被人揭開,納蘭靜靜地望著車內姿勢曖昧的兩個人,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兩人迅速分開各就各位,一臉若無其事地望著車頂。
納蘭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巡 了一遍沒有說話,猿身上了馬車坐在吳世璠對面。吳世璠急道︰「納蘭大人為何不去騎馬?」
「小王爺又為何不去騎馬?」納蘭雲淡風輕的道。
「我想陪陪落塵。」吳世璠理直氣壯的道。
「哦。」納蘭點點頭了解地道︰「我怕一會車頂會被某人喊破。」
吳世璠怒目相向,納蘭沖他彎了彎唇角,挑釁的意味相當明顯。車內一片沉默。
落塵無視兩人之間的暗流洶涌,撩開車窗看看外面的風景,輕聲道︰「好像快到了吧?」
「沒有。」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異口同聲。
落塵望望他倆不覺好笑,喚道︰「停車。」
「你要干嘛?」兩人同時看向落塵。車停下來,落塵起身鑽出車外對車內不解的看著自己的二人道︰「車子留給你們倆了,我去騎馬。」車簾重新放下來,里面開始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你是誰?你不是朝廷的官員?」吳世璠虎視眈眈,打斷他的好事讓他恨不得馬上撕了眼前這個悠游閑哉的公子哥。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都將由我來保護落塵。而你再也不能接近落塵半步。」納蘭閑閑地靠著車壁,殘酷的道出事實。
吳世璠被納蘭一言擊中內心中的苦痛,剛才被打斷好事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一半,懨懨地道︰「你說的對,豈止是不能接近半步,以後要想再見到落塵恐怕都要看緣分。」
「其實,你和我的悲劇都是源自一件事。」納蘭的眼神似乎望見遙遠的未來,聲音充滿了悲涼。
吳世璠聞言詫異的望著眼前憂郁深沉的男子,那一張讓他也禁不住要羨慕的面孔寫滿傷感。「我們的悲劇,源自同一件事?」吳世璠不確定的重復。
「是的,你我的身份或許都不是你我想要的,更不會是落塵想要的。」
是啊,這個身份現下還真是自己的桎梏,曾經帶給自己的錦衣玉食無限尊榮一呼百應,又怎麼能比得上有落塵相伴在身邊?吳世璠苦笑了一下,沒有如果,還沒出生之時就已經注定今生和落塵無緣,何苦強求,索來那一吻又如何?只是讓日後的回憶更徒添痛苦︰曾經的那張紅唇那麼甜,一輩子都要糾纏。
兩人不再說話,倚在車壁上听馬車碌碌前行。離別越來越近,吳世璠挑開車簾望著前面落塵的背影,心中的不舍越來越多,仿佛還沒有離別就已經相思,平日里神采飛揚的桃花眼此時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