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爐內的熊熊烈火,落塵終于明白了,原來這太皇太後竟然是要燒死自己。
迎面撲過來的灼灼熱浪,讓落塵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快速蹬腿出拳掙月兌侍衛對她的鉗制,接著身子一連幾個後空翻穩穩站在地上,對那些目瞪口呆的侍衛全神戒備道︰「我要一個公道,我究竟犯了什麼罪要受火刑?」
「公道?天子腳下,皇命就是公道。」如狼似虎的欺身上來道︰「就憑你敢抗旨我們就要對你格殺勿論。」
偌大的火場瞬時就變成戰場,侍衛長一邊打斗一邊對一旁呆若木雞的太監吼道︰「有人抗旨拒捕,還不快快請禁衛軍來。」
今日當值的一等侍衛蘇丹和塞扈聞報帶著禁衛軍飛速趕來,望著亂成一團東倒西歪的的侍衛,面上肌肉一陣抽搐,自己手下一等一的侍衛這麼多人,對付一個宮女半天沒拿下來還要報請禁衛軍,臉都丟回姥姥家了。
「大膽宮婢,還不束手就擒。」
落塵踢飛最後一個侍衛,傲然挺立原地道︰「我本不想惹是生非,可是為什麼要處我火刑?我一定要向太後當面問個清楚。」
好一個剛烈的女子。蘇丹暗暗和塞扈交換了個贊賞的眼神,正要說話。
「太皇太後駕到。」
一早就有太監把火場蔓菁小主不肯就範的情形回報到慈寧宮。于是太皇太後便乘著肩輦趕到火場來,親自鎮壓這個詭異妖邪的女子。一路細細將她的底細問清楚後,她心中越發肯定這個女子不能留,真是妖孽附體了。
不等眾人向她行禮,太皇太後怒指睥睨站在火場當中的落塵喝道︰「蘇丹,塞扈,還不快快給哀家拿下這個妖孽,哀家要將她綁在天台喂飼神鴉,讓神鴉來震懾住她體內的妖邪。」
神鴉就是烏鴉,是滿洲族人心目中的的預報神喜神和保護神,曾今先後救過愛新覺羅家族兩代君王的性命,因此更被稱為神鴉。
「你還想負隅頑抗嗎?否則你烏雅氏一族都將為你而喪命。」老太後狠戾的望著似乎還想反抗的落塵,毫無溫度的拋出了最後的殺手 。
落塵一呆,全身的精氣神就松懈了下來。太皇太後利眸一掃,手下的侍衛便撲上去死死按住了呆滯中的落塵,接過剛剛送來的浸過黑狗血的繩索結結實實把落塵捆成了粽子。
「傳哀家懿旨,集宮中所有薩滿于神武門索倫桿下準備祭祀儀式。」
對著準備調轉方向的明黃肩輦,火場內外所有人齊齊跪下道︰「謹遵太皇太後懿旨。」蘇丹,塞扈抬起頭來,無不惋惜地望著那個五花大綁被帶出去的宮婢。
「她是哪宮的宮女?」蘇丹問過來給自己見禮的慈寧宮侍衛多海。
「西六宮,咸福宮附屬下的梨秋苑小主烏雅蔓菁,本來剛剛給皇上添了個小阿哥。可惜平白無故的沾染了晦氣,太皇太後認定她被妖邪附體所以才要將她送到這火場。」
說話的侍衛長多海也是一臉惋惜,剛剛與這位小主交過手,身為女子能擁有一身非凡武藝不得不讓他刮目相看,只可惜命道多桀令人唏噓。
原來是她,听李德全說不是瘋了嗎,怎麼又變成妖邪附體還被太皇太後下令拿來祭祀神鴉?
神武門,高聳入雲的索倫桿下。
滿天空盤旋的都是那黑色的鳥類,「刮刮,嘎嘎」嘶啞粗嘎的鳴叫聲帶來令人詭異不安的暗示。此時已經接近暮初時分,西邊的天空,紅彤彤的太陽漸漸隱入寶藍色的天幕,神武門空曠的廣場上已經燃起幾堆熊熊篝火,薩滿吹響淒厲的號角,喃喃的誦經聲響起,莊嚴肅穆的神武門越發被烘托得令人心生敬畏。
落塵衣衫凌亂,滿頭如瀑青絲披散下來,揚著臉,望向天空中黑壓壓如烏雲蔽日的龐大鴉群,盤旋充斥于整個紫禁城上空的烏鴉越來越多。
一名早就爬上九丈多高的索倫桿的侍衛雙腿牢牢夾住桿子,慢慢將綁得嚴嚴實實的落塵從索倫桿下提拉上來,綁在喂食神鴉的錫斗下,滿意的打好最後一個結便跐溜溜滑下桿去,穿過凝頌嗚咽的薩滿中間跪到孝莊老太後面前復命。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多海得到暗示,跨前一步凝神靜氣地發令︰「弓箭手準備,放箭。」
箭頭有彎彎的倒鉤,七八個弓箭手瞄準了目標的月復部拉弓開箭,錚的數聲弦響,月兌弦的羽矢如流星趕月般帶著長長繩索,呼嘯著向索倫桿上的人飛去。
「嘎嘎。」漫天的烏鴉迫不及待的呼嘯著俯沖下來,薩滿們的誦經聲瞬間又快又急,所有人都掩住了眼楮,不想看到高空中那個女子活生生被神鴉啄食,就連太皇太後也不忍的微閉上雙眼。
「嘎…….」悲涼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所有薩滿都停了誦經聲抬頭向索倫桿上看去。
風塵僕僕趕來的曹寅和蘇丹等人暗道︰「完了,來晚了。」
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神鴉,在暮色四合的紫禁城上空盤旋嘶叫,死亡的氣息如此濃郁。
那個可憐的女子,是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