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後面所有趕過來的侍衛,康熙怒吼︰「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刨土救人。」說著親自沖了過去,搬起那些壓住落塵休憩的房間的沉重木料。
落塵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再一次在朕面前消失,那種痛來一次就夠了,朕不要再承受第二次這樣的折磨。
康熙紅了眼眸,拼命挖著腳下掩埋了落塵的落石,顧不得一身明黃龍袍沾染了滿身塵土。
李德全和曹寅,蘇丹,塞扈等人拉著皇上,怎麼勸皇上也不听,被康熙的怒吼震住,紛紛徒手開始搬倒塌的廢墟。
順著落塵在里面的指引,上面的人找到最好的救命出口。
挖開的出口里,一具具受傷的宮女被遞出來,始終不見落塵的身影,康熙滿手塵土和鮮血,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個出口,期待著下一個會是落塵重獲新生。
抬完了,救出來的宮女里沒有落塵的蹤跡,康熙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就凝固了,死死盯著那個出口,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國之君的體面鑽進去一看究竟,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救出來了還是沒有看見落塵的蹤影,如果不是秋瑾提前給他吃過一顆定心丸,恐怕此刻他真的是要崩潰了。
小主,小主是不是受重傷爬不出來了?秋瑾忐忑地望著那個僅容一人逃生的出口,看了臉色蒼白的皇上一眼,對著洞口就喊︰「小主,小主,你在里面怎麼樣了?」
「我這不是出來了嘛。」落塵滿臉斑駁發髻凌亂,艱難從洞口中探出頭來。康熙不顧形象飛身撲過去,扶著落塵肩頭的那一剎那,紅了眼眶。
忍著淚意,啞聲問︰「怎麼這麼久才出來?」帶著劫後重生的酸甜悲喜。
落塵對上他泛淚的雙眸,久久移不開眼楮,低低道︰「里面困住的人里就我沒有受傷,所以我先救她們出來了。」
將落塵慢慢自廢墟中抱出來,康熙抱住她禁不住淚撒當場。李德全清退廢墟上的所有閑雜人等,自己也悄悄消失不見。
「落兒,落兒,地震的那一刻朕最擔心的就是你,都是朕的錯,朕不該和你賭氣,讓你在乾清宮守夜,差點害你又一次消失不見。」康熙緊緊摟著落塵,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去。
「皇上……」落塵此時此刻竟是無言以對,任他緊緊擁住劫後余生的自己,心中在這一刻也泛著淡淡喜悅,輕輕回應康熙這個讓她透不過氣來的擁抱。
在落塵抬起手來環住他後背的時候,雖然只是輕輕的讓人感覺不到的撫觸,康熙依然是渾身大震,更加熱烈的回應落塵難得流露的溫情。
「皇上,你…….」落塵覺得自己快被康熙健壯的雙臂給勒斷氣了,不安的動了動身子。
康熙趕緊松開了雙手,目光灼灼地望著落塵通紅的臉頰,忽然俯身偷了個香,還沒等落塵反應過來便听到他高喊︰「李德全,曹寅,蘇丹,塞扈,張廷玉」
「奴才在。」這幾個人不知道從哪里忽然就冒出來,恭恭敬敬的站在廢墟邊上。
「李德全你送小主回乾清宮休息。張廷玉你去後宮各所探查災後情況。曹寅速速召集內閣、九卿、詹事、科、道滿漢各官到養心殿集合商議救災辦法。塞扈即刻領了朕的旨意清點國庫內帑以備救災之用。」
安排完畢,康熙轉回頭看著落塵微微笑道︰「天災示警,朕躬不德。那是對朕的警示,卻險些害了你香消玉殞,從此以後朕越發要勤儉持政,為你累積功德。」
落塵一怔,抬起亮晶晶的大眼注視著眼前的康熙,仿佛從來都不曾認識過他一樣。
他說的什麼?為什麼听進耳中,听進心里,一波一波的漣漪蕩漾開來。
兩天後,康熙在朝堂上宣布了自己施政上的六大弊端,著令大臣們擬出革除六大弊端的辦法,這等同就是康熙皇帝為自己下的罪己詔,只是沒有明令頒布天下知曉而已。
後宮之中倒是發生了一件令落塵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些天她心心念怎麼向皇上開口提出宮救濟災民的事,到沒有想到自己義救宮女的事跡會傳到慈寧宮太皇太後的耳中,召了康熙去商議要給她晉封的事。
回來後康熙笑眯眯詢問她的意思。
落塵趕緊跪下,左右為難。不答應吧,太皇太後的懿旨已經下了,不接就是抗旨。答應吧,她心中始終從未想過要真正被困在這深宮中一輩子。渴望向往前世的自由逍遙,然而今生只能成為一個憧憬,一個夢想。
康熙何嘗不知她心中所想,又豈會容她逃避。好不容易抓住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會放任它溜走才怪。
「你不說話,朕就當你是答應了。朕現在就命人馬上擬旨晉你為嬪,敕封德字,居九嬪之首,你看如何?這偌大的後宮之中從先帝起,還從來沒有人能得此殊榮連晉四級,直接從最末等的宮女一躍為九嬪之首?」
落塵低語,「奴婢,可不可以,拒絕,晉封……」
聲音雖輕,但不妨礙康熙听得清清楚楚。
在長久的沉默和來來回回的踱步聲里,落塵始終沒有抬頭。
許久,那雙明黃靴子的主人停下來,高大的暗影籠罩著她的不屈之態。
緩緩蹲下來,擋去落塵面前的視線。
「朕不想再回到以前互相折磨的日子。如果你肯,朕可以答應你一生都讓你保留你的身心。朕……」聲音微微哽咽,「只要你允許朕天天能看見你就好。」
她還能說什麼,還能說什麼。一代帝王,天之驕子,為她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她-還-能-說-什-麼?
答應他吧,答應他吧。她听見心底深處的深深嘆息,也听見溢出唇邊的輕輕嘆息,「皇上,您這,又是何苦?放我走,就這麼為難嗎?」。
「朕不會放你走,一輩子也不會放你走,只要你答應留下來,朕會一輩子包容你,包括你的心。」
那好吧,既然如此,她還能說什麼呢?
「落塵還想請求一件事?」不再表態,她的不拒絕已經說明了一切。
康熙喜悅的喉聲滾動,顫顫地說︰「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