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心瑤的語速很慢,往事瀝瀝在幕,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十多年前,本宮的一封家書害得家父被罷官,表哥被殺頭,赫連名門的聲望全都毀在了本宮的手里。」
「一封家書?」上官清歌狹眸半眯?若有所思的模樣,皇後娘娘的這封家書有什麼問題嗎?
「是本宮寫得表哥的一封信,十多年的宮廷生活,並沒有將本宮對他的思念消磨半分,那日當得知他回朝復命,本宮就讓婢女捎去書信一封,想與表哥見上一面,一敘離別之情。可沒想到那封信卻落在了德妃娘娘手中,是她收買了本宮的貼身婢女,在本宮與表哥見面的時候,她便和皇上一起出現了……」
「不,不,本宮不能連累你,本宮是個不祥之人,已經害死太多人了……」赫連皇後只是稍作怔愣,下一刻便言辭拒絕了上官清歌。
「你剛才去了哪里?」崇政睿宸的語氣听起來有些不悅,不難看出,其實他相當清楚清歌方才的去處。
「你若是這樣問,本宮也不能猜透皇上的心思。進宮十余載,皇上對本宮確實疼寵有加,只是……後宮佳麗三千,日日活在勾心斗角中,天天提心吊膽著過活兒,這種日子本宮受夠了,寧願老死在這冷宮中,也不想再過以前的生活。只是,有生之年,不能再盡孝道,這也是本宮此生最大的憾事,對不起我那年邁的爹娘。」皇後娘娘听似雲淡風輕的語氣中,夾雜著淡淡憂愁,上官清歌听在耳里,疼在心底。
「哦?!」上官清歌心里卻並不意外,今日被德妃娘娘跟上了,也就意味著這則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崇政睿宸的耳朵里,只是不管他是什麼樣的態度,也無法改變上官清歌心里的決定,皇後娘娘的事情,她是管定了。
「天下最好的琴師,也不及赫連皇後的琴技,就連那個死去的如煙,也比不上她。」上官清歌正色淡然的道︰「臣妾這樣難道也有過錯嗎?」。
「如果……有機會讓娘娘出宮,娘娘願意一試嗎?」。上官清歌的嗓音壓低了幾分,眸光輕睨向遠處的婢女,這末央宮里,也只有兩名跑腿干活的婢女,而且因為皇後娘娘特殊的身份,她們是不太敢與赫連皇後親近的,所以這末央宮內,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看上去甚是清冷。
「娘娘的一封書信竟讓皇上如此盛怒,免去了赫連丞相的官職,殺了皇後娘娘的表哥,可是為什麼……皇後娘娘的封號卻遲遲未被廢除呢?」上官清歌不解,盈盈水眸滿是疑惑的光芒。
「學琴?你若是想學撫琴,本王可以請最好的琴師來教你……」崇政睿宸蹙了蹙眉心,不過也算是弄清楚了這個女人去末央宮的目的。
「小姐,太子殿下去了琉璃宮,不見你的人影,讓奴婢出來尋你回去。」香菱的聲音透著隱隱擔憂,低低的道︰「太子好像知道小姐和皇後娘娘走得特別親近的事兒了。」
「德妃娘娘說的沒錯,臣妾這段日子確實經常去末央宮找皇後娘娘學琴。」上官清歌並不否認,既然崇政睿宸都知道了,那她也不必再隱瞞,更何況她覺得去末央宮也並沒有犯什麼忌諱,宮中並沒有條例說明,不允許去探望皇後娘娘。
「清歌能夠理解皇後娘娘的心情……」上官清歌點點頭,看得出皇後娘娘當初對皇上也並非無情,只因他濫殺無辜,令她心灰意冷。
「皇後娘娘是清歌敬重的人,清歌一定會想到萬全之策,讓娘娘得已月兌身。」上官清歌低低柔柔的輕言道︰「如果清歌沒有猜錯的話,皇上心里一定是在乎娘娘的。」
一旁的婢女宮人都應聲退了下去,上官清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面朝崇政睿宸,一步步走去︰「睿宸,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有事找我嗎?」。
上官清歌從末央宮出來,遠遠的就看見迎面而來的香菱,不由腳下的步伐加快了些,香菱應該是特意來尋她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上官清歌只感覺心緊緊地揪在一團,在這深宮里,難得遇到一知己,赫連皇後溫婉嫻靜,這十多年的冷宮生活,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煎熬,心愛的表哥因她而死,想必這種傷痛是一輩子也無法抹平的吧!
上官清歌的這一番話,卻正是點到了赫連皇後的痛處,只見淒美的眸底劃過一抹黯然,悠悠地出聲︰「可是……他殺了表哥,這是永遠無法抹剎的事實,本宮與他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當年若不是為了羽兒,本宮早就不想活了,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羽兒長大了,本宮的心態也平靜了。」
接下來的時候上官清歌不用問也知道,皇上一定是盛怒的,只是皇後娘娘的信中究竟寫了些什麼?為什麼會令她的表哥丟了性命呢?
琉璃宮看上去就和往昔一樣,只是出現在琉璃宮的這個男人,臉上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肅然神色,當上官清歌的腳剛邁入大殿,便見崇政睿宸顯得有些不耐得抬起長臂,大手輕擺兩下︰「你們都退下去……」
見上官清歌不高興了,崇政睿宸的臉色倒柔軟了下來,緩緩朝前走了兩步,輕輕環住上官清歌的香肩,語氣也同樣軟了下來︰「母妃特意去找本王,說你近日來天天往末央宮跑。有這回事兒嗎?」。
見他的語氣有些漠然,上官清歌臉上的笑意褪去,眸光也瞬間變得清冷下來,帶著幾分不悅的道︰「太子殿下心里不是很清楚麼?既然知道臣妾去了哪兒,為何又要多此一問?」
赫連皇後的眸稍稍瞪大了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上官清歌認真的神情,她知道清歌說得是真格的。
「清歌,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比較特殊,像這種水性揚花的女人,你和她在一起,本王擔心她會把你教壞。」崇政睿宸的眉心蹙得更深了幾分,接著又道︰「而且,她還是崇政靳羽的娘,這一點你也很是清楚。崇政靳羽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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