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的臉色也頓時冷了下來,不疾不緩地低沉道︰「這太子妃可是宸兒自個兒選的,想必是才藝精湛,否則……又怎麼能入得了太子的眼呢!」
崇政諸顏的心情看起來不怎麼好,今夜若不是淡如淡雅姐妹倆,親自去太和殿作請,他也是不想出門的,此刻顯得有些不耐的道︰「那就問問太子妃自己的意思,她若是願意,那就撫上一曲,她若是不願意,那也就罷了。」
上官清歌眸底漾著淺淺笑意,望向德妃娘娘,似笑非笑的道︰「既然德妃娘娘興致如此高昂,那臣妾也就獻丑了。」
「不好。」香菱沒好氣的道,同時也瞪了他一眼,雪魄一頭霧水的望著她,不明白她突如其來的怒意究竟是為何?
「不瞞皇上,臣妾這支曲目是先前向皇後娘娘學的。」上官清歌緩緩的站起身,恭敬的行禮道,她的話剛出口,不禁崇政諸顏臉色驟變,就連一旁的德妃娘娘也變了臉。
「你……生氣了?」帶著幾分試探,雪魄不自然的偷睨香菱一眼,看著她小臉泛起的潮紅,不知是因為生氣忿然,還是因為羞澀的緣故。
「你……這支曲兒是跟誰學的?」崇政諸顏的聲音帶著微顫,上官清歌的心底暗暗一驚,她一時竟忘了這個,想必皇後娘娘熟韻的這支水龍吟,也曾經彈奏給皇上听過吧?
「那臣妾就獻上一曲《水龍吟》。」上官清歌莞爾一笑,這是她在赫連皇後那里學到的,自認為最拿得出手的一支曲目,每次彈奏時,配上她清冷的天籟之聲,令人心馳神往。
「香菱,最近……還好嗎?」。雪魄低沉的嗓音開口道,雖說平日里他也經常能夠見到香菱這丫頭,可是說話的機會卻是很少。
一旁的崇政睿宸顯得有些意外,他從未听清歌撫過琴,方才听她一口應了下來,心里確實有些震驚,這個女人難道是深藏不露?
一旁的德妃娘娘顯得有些不悅的瞪了一眼上官清歌,鼻尖隱約傳來一聲低哼,同時也站立起身來,一拂衣袖低沉道︰「哀家也先行回慈寧宮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請自便吧。」
上官清歌只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淡淡開口︰「臣妾也先行告辭,就不打擾太子殿下的雅興了。」說罷,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衣裙伴隨著蓮步的流動,旋出好看的漣漪,削肩後的三千青絲,映襯著她白色素淨的羅裙,像是宣紙上點點暈開的墨跡,在大殿的光影里若隱若現,如此倩影,令人一時移不開眼去。
上官清歌自然感覺到了來自崇政睿宸的火辣眸光,可是卻連瞥也未瞥他一眼,徑直朝古琴走去,原本坐在古琴旁的淡雅趕緊的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了清歌。
下一刻,崇政諸顏便從椅子上起身,眉心微蹙,低沉一句︰「擺駕回宮。」
不難看出上官清歌方才的一句話,勾起了皇上對往事的回憶,也完全影響到了他的心情,此刻崇政諸顏是一點欣賞琴音的心情也沒有了。
再彈下一串妙音後,隨著歌聲的尾音劃落,琴音也悠然而止,如行雲流水,絲絲入耳。
只見崇政睿宸帶著幾分慵懶的緩緩站起身來,他的眸底此刻只有上官清歌一個人,那火辣灼熱的鷹眸,就像發現了獵物的狼,勾著笑,將她的倩影緊緊鎖在眸底深處。
大殿的通明隱隱暗去,上官清歌素白輕紗朦朧罩身,粉淡的肌膚輕吹可彈,玉般易碎的氣質靈動輕盈,口中所唱水龍吟,歌聲如絲竹悅耳,聲聲入扣極為**,輕紗曼舞間她含春的杏眼瞄向上座的崇政睿宸,明顯的看見他的身子為之一僵。
太液波翻,霓裳舞罷,斷魂流水。甚依然、舊日濃香淡粉,花不似,人憔悴。
崇政睿宸一步也未曾耽擱,跟在身後便追了出去,淡如淡雅姐妹二人同時張嘴,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到了嘴邊的呼喊咽了回去,姐妹二人面面相覷,看了好一會子,誰也沒有說話,卻又像都明白對方想說什麼似的。
崇政睿宸大步流星的步伐,很快便追上了上官清歌主僕二人,香菱識趣的退到一邊,而緊隨崇政睿宸身後的雪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些,不知不覺的走到香菱身側,不自然的潤了潤嗓子,輕咳兩聲。
月影淒迷,露華零落,小闌誰倚。共芳盟,猶有雙棲雪鷺,夜寒驚起。
欲喚凌波仙子。泛扁舟、浩波千里。只愁回首,冰簾半掩,明亂墜。
此刻,大殿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崇政睿宸的眸光猶為灼烈,只是,除了崇政睿宸,上官清歌的這一曲水龍吟無疑也驚震了所有人,其中也包括德妃娘娘和皇上崇政諸顏。
淡如、淡雅姐妹二人面色顯得有些復雜,看著突然間拂袖離去的皇上和德妃娘娘,只覺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眸光投向崇政睿宸。
素肌不污天真,曉來玉立瑤池里。亭亭翠蓋,盈盈素靨,時妝淨洗。
面尚化和荷面和。隨著指尖一勾,清脆的旋律在空氣中漸緩漾開,一段小小的前奏,猶如悠遠的和風,上官清歌櫻紅的朱唇輕啟,緩緩的開口了--
香菱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雪魄,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些,想追上主子和太子殿下的腳步。
香菱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臉在瞬間就冷了下來,好他個雪魄,不知背地里和太子殿下已經去過多了次琴心宮了吧?竟然一直將她蒙在骨里。若不是小姐今日讓她跟蹤桂公公,這件事情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曝光。
緊隨上官清歌步伐的崇政睿宸,面色也顯得極不自然,見清歌冰冷的一臉臉,忍不住伸出手臂,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低沉道︰「清歌,你听本王解釋--」
「太子殿下還是搬回瓊華殿吧,清歌想一個人清靜清靜。」上官清歌冷冷的道,蔥白柔荑不留痕跡的將他的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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