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永尾乘高速地鐵趕來之時,剛回馬路須加的橫山卻被野島百合子叫了過去。在這三更半夜把人叫去,必定有急事。橫山不得不去。
這是橫山第二次見到野島百合子。
橫山第一見野島,是在她空降馬路須加的第二天。當時,野島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土灰色西裝,打著領結,梳著一頭過時的發型。
她拍著橫山的肩膀,很激動地說︰
「敦子就交給你了!」
沒有回答,因為橫山不知道怎麼回答好。
「由依有喜歡過什麼人嗎?就是那種特別的喜歡,就是想要和她」
「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你就是有一種特別的好感。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我見到敦子,我又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她她說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可是她卻背著我嫁給了別人」
窗外落日黃昏的光影透過窗戶灑落在野島的臉上,她的表情悲傷極了。她撫模著心愛的魔方,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沒有說些安慰人的話,橫山只是看了一眼野島,便默不作聲地帶上門離開了。
第二次再見野島,她依舊是土灰色西裝、領結、過時的發型。她很熱情地招呼橫山過去,又給她搬了一把椅子,沏了一杯茶。噓寒問暖一番之後,她切入正題︰
「我已不再是馬路須加的一姐,無權過問太多。但是,敦子最近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前田她是一個有夢想和追求的人,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當馬路須加的一姐了。」
「不,她不適合。由依你更適合」
「我只是一個路人角色,我不配和女主光環籠罩之下的前田相提並論。」橫山打斷了野島的話,她深深一鞠躬,「請將我逐出馬路須加!」
既然有「空降部長和前田是戀人關系」的那種緋聞傳出,當然也會有「空降部長預謀一姐之位」的誹謗在馬路須加瘋傳。這年頭無中生有的事情太多,見怪不怪。野島雖說對橫山會反的傳言有所質疑,但她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想出了這麼一計,以此來試探空降部長。她會想盡一切辦法護著前田,不惜一切代價護著前田。因為前田長得神似她曾經的戀人,就憑這一點,她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
如果橫山真有想成為一姐的意思,說不定明天天一亮她就已被擋在那四十八道安檢門之後,永遠休想再踏進馬路須加半步。
月復黑的大魔王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野島是在試探她?她是不是只是在故作姿態?反正,野島似乎信了,相信空降部長沒有圖謀不軌的意思。但是,該有的懲罰還是逃月兌不掉的,野島並不想這麼輕易放過這位空降部長。
「你這段時間不要再待在馬路須加了。」野島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她從西裝口袋里取出一枚徽章,她說,「別著它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個地方,包括矢場久根。你如果踫巧遇到板野,也跟她說上幾句話吧,勸她不要再為了被敦子秒殺那種小事情而懷恨在心。如果她想回來,馬路須加隨時都歡迎她回來。」
拿出這東西就好比下了一道逐客令,橫山自然明白野島的意思。她接過它,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暫時是不能待在馬路須加了。
還好只是暫時,沒有永遠被放逐。她沒問為什麼自己會突然這待遇,什麼也沒問,她直接帶上門,走了出去。
為什麼總是被人黑?為什麼滿天的繁星卻不能照亮人心的陰暗面?橫山抬頭,又低下,她沒有哭泣,她已習慣了默默忍受這一切。
「由依醬」
已到自己的住所門口,橫山听到了熟悉的聲音。她以為是自己听錯了,直到那人又喚了一聲「由依醬」。
「你認錯人了。」橫山冷冷地說。她已察覺到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有人。
「由依醬,這里是永尾。」永尾從陰暗處跑了出來,她拉住橫山的袖子,臉上由于激動而泛起一陣陣紅暈。「由依醬,想想我了嗎?」。
「我為什麼要想你?」橫山甩了甩衣袖,就像是在甩粘在自己衣服上的髒東西一般。
「由依醬答應過我,答應過要和我在一起的。那由依醬就是我的人了,不可以反悔。」永尾上前一步,擋在門前,擋在了橫山的面前。「我們是那種那種關系,當然會彼此想著對方。」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女人了?我又沒被你怎麼了」橫山霍然抬起一直低著的頭,大聲說,「我橫山由依不是你手中的玩物,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由依醬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還沒等永尾把話說完,橫山就已轉身,棄門而逃。現在,她見到永尾比見到什麼都害怕。她害怕自己心一軟就听信了她的話,她害怕自己喪失尊嚴去愛一個已有女朋友的人。
避開路燈,橫山拼命地跑著。體術不爆表的永尾顯然跑不過她,不一會兒功夫,橫山已把正在追著她的永尾遠遠地甩在了後面。拐進一個陰暗的角落,橫山蹲子,雙手抱膝。她噙著淚,不讓眼淚往下掉。
為什麼要哭泣?為什麼要為那種人流干了眼淚?橫山的內心陷入了痛苦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