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甘于平淡,喜歡玩刺激。于是,那些人就出軌了。
也有那麼些人,優柔寡斷,在愛與不愛間徘徊。明知已被出軌之人拋棄,卻還是無法不念舊愛。
不幸的婚姻,或許會讓一個女人變得更加成熟一點,讓她更懂得珍惜真正愛她的人。其實不然,人是很難改變的,尤其是優柔寡斷的人最難改變。
濱口華菜里在來矢場久根之前曾經歷過一場失敗的婚姻。她一度低迷,自暴自棄,甚至有過想要自殺的念頭。她想死,每一個清晨她都渴望著自己不再醒來,那種渴望是如此的強烈。她的心已死,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帶給她快樂了。可是,她又沒有勇氣去死。
在矢場久根的這四年中,她又將這份自暴自棄發揮到了極致。她不梳洗,每日躺在床上靠回憶度日,她斷不了一紙休書下的愛情;她不工作,每月以領低保維持生活,她成了矢場久根那些多余人中的一份子。
今天還是如往常一樣,當別人正在上班、打架、各忙各的時候,她依然躺在床上。她一動不動,眼神呆滯,靈魂似乎早已與分離。
她已經四年沒出過門了。除了那個偶爾來一次的郵遞員,這四年中她幾乎沒有見過任何人。沒人拜訪她,沒人在意她,或許即使她死了,也無人過問。
不是這個世界已將她遺棄,而是她自己遺棄了自己。
門前堆滿了落葉,沒有人去打掃,已經四年沒人去打掃了。然而今天卻出現了一位手持掃帚的少女,她正在把那一堆落葉輕輕地掃入簸箕,接著又把落葉倒入垃圾桶。
看著那扇門,少女猶豫著要不要按響門鈴。
猶豫了十多分鐘之久,她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食指輕點門鈴。
「請問有人在嗎?」。少女放下手,對著門鈴繼續說,「我是新來的郵遞員,這里有您的一個包裹。」
「我就網購了幾瓶酒,你放在門口就行了。」濱口並沒有去開門,她已懶得動彈一下。
「如果你不出來簽個字,我就不能把貨交給你。這是公司的新規定,我不能違反。」
從床上爬起,濱口拍了一下牆上的按鈕。
門,開了。那位身穿矢場久根制服的少女第一時間就走了進來,她好像生怕濱口下一秒就把門關上似的。
「在矢場久根,變態的女流氓幾乎佔了一半以上。不變態,怎麼會來這里?不過,我看你不像是個所以」濱口坐在床上,她瞅著那位已進入她臥室的少女,她的說話聲像是將死之人發出來的。
「我已暗戀你很久,我願意傾盡我所有只為博你一笑。」那位少女站在床邊,激動地說道。
「你喜歡我什麼?你是在可憐我?」濱口笑著問。
那笑聲中帶著刺,听起來讓人很不舒服。那句告白剛出口,濱口早已將她眼前的這位少女也劃為了變態。她這是在嘲笑變態。
「我叫三宅洋美,你還記得我嗎?或許你早已忘記」
「我不記得了。」濱口如實回答。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並不可憐,現在的你,也不是可憐。」三宅看著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她有一股沖動——她真想一把抱住她,真想親吻她,真想替她梳理好那一頭亂發。
但她還是忍住了,她心里清楚她不能這麼做。
「我用了四年的時間尋找你的下落」三宅哽咽了一下,勉強自己笑了笑,「能在這里見到你,我很高興。」
「你為了我才去當女流氓的嗎?」。濱口把手肘支在床頭櫃上,抬了一下眼皮,繼續說,「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應該趕緊離開這里,然後找個人嫁了吧。」
「這個世界上唯有愛是勉強不來的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也請你不要否定我對你的感情。我是不會去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的,這點也希望你能明白。」
真真假假總是很難去分辨,濱口難以分辨三宅所說的話是真心話還是花言巧語哄騙女人的假話。事實上,她也不在乎對方所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她根本不會去在乎一個她不愛的人所說的任何一句話。
「你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濱口裹緊了她那件發黃的睡裙,平躺在床上。「如果真的只有女流氓才能滿足你,那你就隨便找一個吧,矢場久根從不缺漂亮的騷受。」
如此欠扁的話,並沒有激怒三宅。她並不是一個愛發脾氣的人,她更不會向她心愛的女人發脾氣。此刻,她只覺得心寒。不被人理解,心情很難受;不被自己喜歡的人理解,心情更加難受。
三宅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她怕自己一說話就會哭出來。
少女的淚水,不會換來一個女人的憐愛,只會讓對方覺得那是一個軟弱的家伙。女人需要一個堅強的臂彎來依靠,所以女人不會愛上少女。女人需要安全感。即使拋棄她的那個人早已給不了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可是女人還是愛著那個人。因為,她認為那個人有安全感。
少女是個聰明人,她看出來了女人的心思。所以,她沒有哭泣。
「你不幸福,我會讓你變得幸福,讓你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無怨無悔。」三宅一邊打掃著髒亂不堪的臥室,一邊暗自發誓。
不一會兒,臥室已變得一塵不染。
三宅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偷偷瞥了一眼濱口,她以為她一直喜歡著的這位御姐應該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然而,濱口卻並沒有睡覺,她正蹲在床上抹淚。
女人淚,讓少女看著心碎。因為她真心愛她,所以會有那種心碎的感覺。
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三宅什麼也沒說,只是掏出了手帕,把它遞向了濱口。
「你真的愛我?如果你真的愛我」濱口沒去接手帕,也不再抹淚,而是任由淚珠劃過蒼白的臉龐。
女人心,海底針。女人的心思可真難猜。尤其是經歷過一些傷心事的女人,她們的心思則更加難猜。三宅沒鬧明白她所愛的這個女人的心思,但她忽然間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個女人,如果她轉變得太快,必定沒好事。
「你真的愛我?愛到可以替我殺人嗎?」。濱口的淚已不再流,她的淚本來就是為了引出她的這句話而流的。現在話已出口,所以她不再流淚。
果然不好的預感應驗了。如果女人真的愛少女,她就不會去叫她殺人。這說明她根本不愛她。
听濱口說出那樣的話,三宅直冒冷汗,後背涼颼颼。她害怕自己的雙手沾滿血跡,她更對自己深愛的人並不愛她這種明擺著的事實感到絕望。
「你不敢去殺人嗎?殺死一個人,在這弱肉強食的不良界照樣沒事,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女流氓崇尚的就是暴力。你也是女流氓,你為什麼不可以為愛去殺人?你不敢,只能說明你今天所說的話全部都是假話,你根本就不愛我!」瞅見三宅在搖頭,濱口心里頭不禁一陣歡喜。她知道三宅已落入她的掌心,已經逃不出去了。「如果你替我殺了那個臭不要臉的紅翼監督,我就和你交往,我絕不食言。」
三宅沒問,一句話也沒有多問。她只知道她要去殺人了,為了這份愛,她必須要殺了多治見。明知道濱口是在利用她,但她還是願意為了她去做這件事情。因為她是三宅洋美,只為愛而生的三宅洋美。濱口就是她的全部,她已認定了她,她不想錯失這次可以好好愛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