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雨來勢凶猛,若不是橫山時刻保持著警惕,恐怕早已昏迷不醒。
她沒被子彈打中,趴在她身旁的多治見也沒有。但是,危機並沒有解除。當橫山站起來的時候,池端的玩具步槍也對準了她的腦袋。
「听說你好像不會超能力?」池端大笑,她覺得自己已勝券在握。
「沒錯,我是不會。」
超能力一使出,子彈就會在半空中停住,然後下落,危機便會解除。這種人人羨慕的超能力是每個人所渴望得到的神秘力量,但練成它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強大的體術可以靠後天的不懈努力,但超能力需要的是強大的意念。沒有超強的意念,再勤學苦練也是白搭。所以當橫山說她不會超能力的時候,池端也信了。
「你怎麼進來的?」池端盯著橫山,「哼」了一聲之後,她又問,「莫非你是馬路須加的人?」
「你怎麼進來的?」橫山不正面回答,反而把問題踢給了池端。
「你沒看到嗎?我有槍。」
「原來如此。」
「把你的衣服月兌了。」池端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之後,繼續說,「你快月兌,要一絲不掛的!」
這話太欠揍,多治見忍不住想要沖上前去摑池端一巴掌,橫山卻攔住了她。橫山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嘴角還掛著微笑︰
「我是一個很害羞的人。」
「你未免也太自戀了一點吧?我說的自然不是你。」池端撇了撇嘴,笑著說。
「那你干嘛看著我說這話?」
前車之鑒近在眼前,橫山給池端留下了狡猾多變的壞印象。一想起被揍的疼痛,池端也變得警覺了起來。她的玩具步槍始終不離橫山的腦袋,好似生怕手一抖就射歪了。所以即使她在對多治見說話,卻還是目不轉楮地盯著橫山。
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嘴唇,池端的眼中婬光閃動,「我說的自然是多治見。我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見了她那樣的免不了心里有些想法,想和她做些愉快的事。錯過了一次,我怎能錯過第二次?」
「我不想死!多治見你為什麼要連累我?」橫山面色一沉,突然沖著多治見大聲說。
這位少女為何變得如此懦弱?她也貪生怕死嗎?池端著實沒想到橫山會說出那樣的話,她一怔,心里頭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感。
「這世上的女人果然全都是賤貨。沒有勇氣去面對世俗的偏見,只會屈從于命運的安排,更別提肯為另一個女人舍棄自己的生命了」這時候是不該分心的,可池端偏偏分心了。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初戀,想起了那個背叛她的人。
黃昏下,神社的院落里,兩位相擁的少女正在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她們緊緊地抱在一起,仿佛天塌下來了也不能使她們分離。
長大了就不能再睡在一起。她們還是分手了,甜蜜的日子也不過是短短幾年。
「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放我走吧!」
那句刺痛心的話,至今刺在池端的心口,她無法忘記她的初戀哭著對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櫻花正一片片飄落,多治見猛地撲向橫山,槍聲也同時響起。子彈射中了她,但她卻還是沒有放手,緊緊摟著橫山的脖子,直到她昏死過去的那一刻,她才放手。
腦子一熱,跟對手硬踫硬,一向不是橫山的作風。如果多治見不小犧牲一下,說不定她們兩個人都會死在池端的手里,橫山這才想出這個下下策。
有多治見擋著,橫山自然不會錯過一腳踹暈池端的機會。
轉身,抬腿,橫山一腳踢出,正中池端的面門。再抬腿,橫山的皮鞋已踩住了對方的腰部。接著,橫山微笑著說︰
「你們都不許動喲!她還沒死呢,但如果你們想讓她快點死,我也不介意」
那幾十個人護主心切,只能听從橫山的話,她們放下手中的玩具步槍撤退了。當然這不是義氣,這只是一種相互利用的關系。池端一旦有什麼閃失,那幾十個人也就少了一筆收入。
可是偏偏就有些人會把那種利益關系當成義氣,那不是很可悲嗎?
「你怎麼知道我能讀懂你的意思?」多治見醒來的時候,發現橫山正坐在她身旁看著她。
搖了搖頭,橫山笑而不語。她的注意力似乎轉移到了別處。
一位路人正好經過,橫山頓時心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她那顆百合控的心又燃了,她竟覺得那路人和多治見挺配,她說道︰
「監督也該交個女朋友了,不然那些瘋狂的追求者不會死心的哦。如果不喜歡那種萬人追捧的感覺,確定一個戀愛對象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怎麼」多治見故意裝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冷冷地說,「你難道要給我介紹給一個?」
「監督想要讓我介紹誰給你?我們馬路須加的漂亮妹子可多著哩。」
合上眼瞼,多治見沒有再說話。她無法回答橫山的問題,她不知道怎麼去回答。慢慢地抬起眼皮,她望著遠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一個人經歷過痛苦,是否就可以看到幸福?多治見渴望著幸福,即使她能預見自己的未來會是個悲劇,此刻她也不願意去相信。因為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離幸福很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