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多年,多田怎麼也沒想到荒井會來矢場久根。這次是多田笑了,笑得非常開心。因為她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多田愛佳,她現在是一個戰斗力爆表的不良,她隨時都可以要了荒井的命。
「也只有你這種人,才會以為我會喜歡畜生吧?告訴你,我喜歡女人。她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人性的女人,我才會去喜歡。」多田笑著夾起一塊燒紅的鐵塊,荒井的叫喊聲,她只當是沒听見,她說她的,「我曾經把你當好朋友看,而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你欺凌別人的時候,是不是覺得那人很好欺負?我只想告訴你,女人似水,柔中帶鋼,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是好欺負的。我要讓你記住,欺凌別人的人最終也會被別人欺凌!我要在哪兒給你烙一個叉叉呢,臉上還是」
教室里是荒井的哭喊聲,她似乎在懺悔著什麼。永尾趴在門上,隱隱約約也听到了多田的笑聲。
這是最後一道防線,門上裝有密碼。
用刀劃爛教室的門,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引爆了什麼危險的裝置。一向謹慎的橫山認為這門劃不得,她想要破解掉多田設置的密碼。
多田會設置什麼密碼呢?橫山想了一會兒,就伸出了手,她似乎有了主意。然而,這時候,永尾卻搶先了一步,她伸手,按了一串數字。
門,竟然開了。
多田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顯然有點意外。她沒有轉身去看來者何人,她好似根本就不在乎是誰來了。因為誰來誰死,誰也阻止不了她的決心——她要讓曾欺凌過她的人,永遠欺凌不了任何人!
「只要你殺了人,你就再也不可能成為馬路須加的真命女了。」
果然是永尾瑪利亞,這是她的聲音!多田霍然回頭,瞪著永尾,一直保持著怒目而視的狀態。永尾沒去看她,也不說話,一直站在門口,像是鞋底被釘死在地面上。最後,倒是把荒井搞得不耐煩了,荒井嘴里不停地喊著「救命」,喊聲听起來很柔弱很可憐。
「你很吵!」永尾走了過去,突然揮出一拳,痛擊荒井的面門。她又轉向多田,說道,「你不該放棄你的夢想,總有一天你會成為馬路須加的真命女的。荒井萌這條狗命,還是讓她自生自滅吧。」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腦殘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多田把那用來欺凌的刑具一扔,她舉起了拳頭,但卻沒有打下去。「上次,你害得我好慘,永尾瑪利亞」
「上次?」永尾也不躲閃,依然站在原地不動,「那肯定是你們太大意了,才會被馬路須加的人給騙了,下次注意就好。」
「荒井萌必須要為她曾犯下的罪惡付出代價!誰敢攔我,誰攔誰死!」多田沖著永尾大聲說,「你也一樣,我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多田愛佳向來只會記恨別人,你把密碼設置成我的不良號,足以可見你對我有多麼厭惡。我既然被你那麼厭惡了,早晚都得和你有那麼一戰,那就定在今天吧。」見故技重施無效,永尾只能擺出打架的架勢。「受人所托,必須言而有信。荒井萌,我救定了!」
打架,永尾一向不會先出手攻擊對手。但是這次,多田好像沒有想要出手的意思,救人如救火,永尾等不及了,所以她朝多田一拳揮去,首先發動了進攻。
她們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步伐移動,招式變化不斷。多田似乎已被往日痛苦的回憶折磨得掉了狠勁,永尾也沒有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想法,她們兩個人的這一戰與其說是力量與速度的較量,更像是好朋友之間的相互切磋戰斗力。
她們兩個正在打斗,這時候突然閃出了一個身穿淡粉色連帽衫的少女,只見那少女整個身體向上竄起,一揮手,她就已砍斷了吊在荒井手腕上的鐵鏈。隨後,她只顧著自己下落,也不管原先吊在天花板上的荒井。
荒井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嘟噥了一句,「你不會把我抱下來嗎?可摔疼我了」
那少女戴著帽子,還把衣領上的拉鏈拉得高高的,她遮住了半張臉,多田難以判斷她是誰。但她那衣服很眼熟,似乎和永尾瑪利亞曾穿過的連帽衫是同一款式的,那或許就是永尾瑪利亞的衣服。多田暗自奇怪一向不喜歡與人打交道的永尾為何會與此人如此親密,她正暗自思忖,就差點中了永尾一拳,于是多田就棄了永尾,一拳砸向那位少女。
那位少女自然是橫山,橫山身子一扭,閃過了多田的拳。她飛起一腳,虛晃一招,又一轉,轉到了多田的背後。
「不要回頭,一回頭你就死了。」橫山握著已合起來的小折刀,開始嚇唬人玩了。
多田愛佳怎麼可能被嚇到?自從那一年進了馬路須加,當了不良,多田就沒有怕過任何人。她不怕,即使她怕,也會裝出無所畏懼的樣子。她回頭了,她一個轉身,同時揮出一拳,拳風強勁,直逼得橫山連連後退。橫山退到牆角的時候,多田就舉起課桌扔了過去。橫山沒有躲閃,竟穩穩地接住了破爛的課桌。
「她們早就跑了,我們倆還在這里打鬧,多沒意思啊。」橫山放下課桌,拍了拍灰塵,直接坐了上去。「這麼可愛的小圓臉,我是下不了手的,我不打了。」
「你有一雙妖媚的狐狸眼,讓人瞅著渾身不舒服。你別看我,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珠子!」多田剛才只專注于打架,這才發現荒井已經逃跑。她知道要追也未必能夠追上,所以她就不打算去追了,現在她只想揭開橫山的真面目。不知道是好奇,還是怎麼的,她很想知道橫山究竟長什麼樣子。
「我可是很喜歡我這雙眼楮的呢,有了它,我可以看見好多好多可愛的蘿莉和美麗的御姐。」橫山笑了笑,還是盯著多田看,「你對我懷有敵意,自然是不喜歡它的。你不喜歡我,你可以從我身上找到很多缺點,就像是一個人想要拋棄她的戀人,她就會有一大堆的借口。」
句句惡心,沒有一句是正經的。多田可沒有耐心繼續听橫山廢話了,她又握緊了拳頭,她前腳一蹬,後腳快速跟上,猛地沖向橫山。橫山跳上課桌,凌空一個翻身,身體蜷縮成球狀,竟飛速旋轉到了窗外。
一抬手,一微笑,橫山鎮定自若。從她的腕表中射出一根細如絲的東西勾住了排水管道,她就在牆面上跳了幾跳,降落到了地面。她雙足一點,落地無聲,人輕得像一團棉絮似的。
「我知道你不會來追我,因為剛才我的皮鞋踢到了你的裙擺,快去洗洗干淨吧。」橫山抬起頭,大聲說。
也許是無心戀戰,也許是多田真的想要去洗裙子了,反正她沒有去追,她還是待在廢棄的教室里,獨自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事。
為何同為女人要相互欺凌?橫山雖然救了荒井,但是她心里頭是站在多田這一邊的。因為她也曾被人黑過,而且現在還時不時會被人黑,對于多田的遭遇,橫山能夠感同身受。一個沒經歷過痛苦的人是沒有資格去同情別人的,因為她們只知道那是一種痛苦,卻不知道這種痛苦有多麼痛。橫山經歷過,橫山有資格去同情一個和她同病相憐的人。
但是,她必須要救出荒井。並不是因為受座安所托,橫山才會去救那個她本不想去救的人,而是因為她也同意永尾的看法,她不能眼看著多田殺人而置之不理。
荒井和座安是朋友,橫山只希望她們這份友誼能夠永恆,不要再重蹈友情破裂的悲劇。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橫山摘下帽子,把手伸進了衣服的口袋里。
真的很溫暖呢,那只羊的衣服穿在身上果然感覺溫暖無比。這次和永尾聯手救出了荒井,也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很多,她們兩個人並肩作戰的機會真是很難得。
既是鐵姐們又是百合關系,這種感情,更是難得。愛本應該是純粹的,只是因為喜歡,一種固執的喜歡。
「願我們的友誼和百合,長存在我們心中,永不消亡!」晚上睡覺的時候,橫山還抱著永尾的衣服。她在床上翻滾著,很興奮的樣子。
又是少女情懷在作祟?橫山可愛起來還是挺可愛的,她也有很單純的一面。如果可以真誠,誰也不願意虛偽,可是偏偏有那麼多人就是喜歡虛偽,喜歡別人對她們虛偽,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橫山不是為了別人而活,但她畢竟還活在這世俗之中。她也想敢愛敢恨,做一個熱血女子,可是現實告訴她,她不可以那麼做。她活著,還是在用自己並不喜歡的方式活著。或許她是虛偽,但是她並不太壞。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變回到最為真實的那個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