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鬧鬧,哈哈笑笑,幾個小時就這樣過去,鞋廠的下班時間也到了。這個百合節,菊地和鞋廠里的妹子們過得都非常愉快。她們吸煙、喝酒、唱歌、跳舞,樂翻了天。最後,菊地還拉著佐藤高歌了一曲,引來底下一片歡呼和雷鳴般的掌聲。
菊地與佐藤的關系,至今未明。她們似乎是好姐妹,但卻又比一般的好姐妹多了那麼一點點的曖昧,讓人揣摩不透。佐藤不主動說些什麼,菊地也不主動說些什麼,她們兩個人明明都不是很受的不良,卻都沒有過很攻的表現。她們誰都不願意勇敢去捅破彼此之間的那張窗戶紙,那張以友情的名義糊在她們之間的窗戶紙。在一起幾年了,她們依然還是以姐妹相稱,沒有過任何過于親密的舉動。
這幾年,她們一起拼了命去獵鞋,早已變得情同手足;這幾年,她們共同仇視著馬路須加的人,早已形成了一種難得的默契。她們是浴血奮戰的戰友,她們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可是,真的只是好姐妹嗎?
「散了吧,各位!」因為今天是百合節的關系,菊地並沒有要求員工們下班後也去獵鞋。她喝得醉醺醺的,有點站不穩了,說話也大舌頭。
「喂,小心點。」見菊地快要倒下了,佐藤立馬扶住了她。
這一摟,這一扶,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曖昧。她們兩個人剛剛還對唱過百合情歌,這會兒又彼此貼得緊,連條縫都沒有。這真的是一對好姐妹嗎?這難道不是一對百合戀人?
「快看啊,」一位旁觀者急忙拉住自己的同伴,分享起了八卦,「佐藤堇正摟著會長的腰,會長的腦袋正靠在佐藤堇的那個地方。」
「會長必須攻,我們的會長不可以那麼受的。」
「我倒是支持佐藤攻下菊地的。」濃眉一挑,前田看著她的這兩位同事說,「熊抱菊地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們的佐藤必將會趁著菊地醉酒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狼吻菊地,一舉拿下菊地。」
佐藤堇會這麼干才怪哩!佐藤雖然不是一個淑女,但她也不是一個會趁機佔人便宜的女流氓。如果她真的喜歡菊地,那麼她更不會這樣趁人之危的。永尾听到前田這麼說,瞥了一眼前田,暗自覺得前田亞美這個人很可笑。
終于有一天可以提早下班了。一下班,永尾就準備回去了。鞋廠的那些人,她們又是抽煙又是喝酒的,永尾不太喜歡跟她們在一起,所以她只想回家,快點回家。永尾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想一些心事。
她所想的每一件心事都是與橫山有關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她想去馬路須加,然後給橫山一個驚喜。給一個什麼樣的驚喜呢?永尾左思右想,都快把腦袋想破了,卻還是沒有一點頭緒。她真覺得自己夠死板的,不懂得浪漫。
街上,賣百合花的花店生意比往常更興旺了。那些花店里的百合花,自然不是純天然的百合花,它們的根睫都被浸泡在一種藥水里,保持住了新鮮,不會枯萎。永尾站在花店的門口,往里面瞅了一眼,便走開了。
她不喜歡那些百合花,因為它們不是純天然的。百合,它只能與清水為伴,不能和藥水為伍。就像是愛情,只有純粹的愛,才是真愛,只有純百合,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百合。
「用兩只腳走路的窮鬼,滾一邊去!擋我道者,全部撞死!」一輛豪車飛過,車中的女人顯然是在朝永尾吼叫。
那人穿著名牌,染著黃毛,甚是高端洋氣,時髦值爆表。人被名牌包裹,車也是名牌的豪車,果然是一位富姐,一點兒也不帶假的。永尾走在街上,回頭瞥了一眼朝她怒吼著的女人,她也不跟那女人多廢話,只是一聲不吭地閃到了一邊。
「快看,她在飛!有豪車坐,真幸福,羨慕死了!」一個路人說。
「等姐有錢了,也要坐豪車玩女人!」另一個路人一邊腦補一邊說。
填不滿的是欲海,有些人類就是那麼膚淺。權利、地位、財富,各種各樣的,那是永遠也無法滿足的啊,只會讓人變得越來越貪婪。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總是想著要得到,得到了以後又想要得到更多。那些人對待戀愛的態度也是如此吧,她們因為寂寞而去戀愛,她們因為空虛而不斷去填補自己心中的那一片欲海,對女人的無限。可是寂寞並不是一個女人去愛另一個女人的理由,從來都不是,百合也不應該是建立在所謂的之上的,如果百合之中摻雜著無限的,那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百合。至少永尾是這麼認為的,她加入教會,信仰著百合教,只是因為她覺得不摻雜著任何的純百合之戀才是最美好的,才是真愛。
剛才莫名其妙就被人吼了,永尾也並不生氣。她只是不屑去理會那幾個人。不管是那個開豪車的富姐還是那兩個窮酸的路人,她都不屑去理會。這並不是一種清高,只是覺得理會那種人很累,活著不想太累,所以不想去理會。
走到街頭的拐角處,永尾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在放煙火,大白天放煙火。五顏六色的煙火沖上天空,又散開,瞬間又消失不見。它的美麗轉瞬即逝,就像是少女多變的表情,剛才明明是笑逐顏開,不一會兒卻又把笑容冰封。
煙火確實美麗,沒人會不喜歡它。永尾也喜歡它,非常喜歡它。還記得以前在煙火晚會上,別的小伙伴們都在打打鬧鬧的時候,永尾卻坐在草坪上,目不轉楮地抬頭看煙火。當然她時不時還會去偷瞄一眼坐在一旁的橫山是個什麼樣的表情,她很想知道那位沉默寡言的小蘿莉是否也和自己一樣喜歡這美麗的煙火。
百合花是浪漫的,煙火也是浪漫的,永尾也很想在這個百合節跟橫山一起賞花看煙火。現在應該和從前不一樣了吧,橫山不會沉默著不跟她說一句話。
愛是純粹的,只是因為喜歡而百合,並不是因為寂寞。寂寞了,會找女人,只有真正的喜歡,才會去尋找自己心中所向往的女子。
女人,這世上有的是女人。然而,真正的喜歡,自己心中所向往的女子,卻只有一個。永尾的心里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由依醬。全世界的女人都與她無關,只要她有她的由依醬就夠了。
「你也喜歡這煙火?」正在放煙火的少女突然轉身,見是永尾,她那冰封的笑容也慢慢融化了。
「木本你大白天放什麼煙火?」
「我高興的時候就會放煙火,我難過的時候也會放煙火。現在我高興,所以就放煙火,管它是大白天還是三更半夜呢。」木本見永尾要走,急忙又說,「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何那麼高興嗎?」。
「因為我殺死了馬路須加的松井玲奈還有五個蠢透了的綠皮娘啊,我好高興!要是前田敦子也在馬路須加,她必然也會死在我的手下,只可惜她不在,害我白跑一趟!」木本沖著永尾遠去的背影大聲說,說完了,她又仰面大笑了起來。
迷途的少女啊,何時才會懂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永尾繼續走她的路,她沒有為一個迷途的少女念上一段《聖經》,因為那不是她的作風。她的《聖經》只會念給她自己听,不會念給別人听。只要是人都會有迷失方向的時候,永尾也會迷惘,所以她會經常給自己念《聖經》听,時刻保持著清醒的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