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響起,余音在不算小的空間里回蕩。
鮮紅的顏色在我眼前綻開,似一朵朵紅色的薔薇,在眼前綻放。
紅得妖艷。
「你!」有幾個人馬上反應過來,看著自己倒下的同伴,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笑了笑,我卻感覺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殺人就是這種感覺啊……
恐懼、麻木、混亂、壓抑……相克的情緒卻混合在一起。
殺的明明是別人,害怕與痛苦的反而是自己。
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看似堅強,其實卻是那麼地脆弱。
就好像一個個透明的玻璃珠,一旦摔到地面,就粉粹了。
不管是多麼厲害的人,其實都是那麼脆弱。
「這算是…我給你們開戰的小小前奏。」我對他們笑著說。
「該死!」
「快!快防御!」
看著那些弱小的種族,驚慌失措地開始重新張開結界,然後紛紛舉起了武器,我忽然有種想要大笑的沖動,但是我笑不出來。
那一個個年輕或古老的生命啊,原來可以這樣無情。
站在我們中間的學長,突然間有了動作。
他低下了頭,似乎嘆了口氣,然後右手伸出劃出一條直線,接著手上便出現了一支長槍。
學長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我,開口用淡淡的聲音對我說︰
「若想要殺掉他們,你就先殺了我吧。」
學長你還是站在他們那邊啊……
早就該料到了,不是嗎?
但是為什麼?我反而更不開心了?
「你們不準出手。」淡淡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其他人,學長說。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出手嗎學長?
我從來就沒有怕過你!從來!從來就沒有過!
「來吧,褚,讓我看看你這些年來的成果。」學長用手里的長槍直直地指著我,淡淡地說完,也不等我反應便沖了過來。
該死!你還真的開打了!
「米納斯!」避開了學長的攻擊,我讓米納斯轉換回第一檔,同時向學長開了幾槍。
果然,每一發子彈都被學長輕松地避開了。
長槍再次向我揮來,銀光閃過,一切仿佛慢動作一般……
身後!學長身後!
「烏鷲!住手!」
大片的黑色再次收回,變回原來小孩子的模樣,烏鷲擔憂地看著我。
不用擔心的,烏鷲,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
「唔!」月復部突然一痛,我回過神,原來是學長的長槍槍棍擊中了我。
為什麼刻意避開呢學長?鋒利的尖端一插下去,我就可以死了呀……
「學長,你沒出全力吧?」捂著月復部,不知道為什麼,我笑了。
真的…好痛啊……
之前被「辛西亞」弄的傷口一直沒有好好治療,要不是學長這麼打一下,我還真的差點忘了。
學長只是皺眉看了一下我的傷口,沒有說話。
下一秒,地面開始結起了冰,由學長為中心向外散開,一剎那,全場氣溫下降了很多。
冷冰冰的。
月復部的傷口也凍結了,沒有了痛感,大概是因為氣溫過低而麻痹了吧。
「因為你也沒出全力。」淡淡地說完,學長再次揮舞起手上的長槍。
這個家伙真是該死的討厭,即使是戰斗的時候也……
放下了捂住月復部的手,我站直了腰,重新舉起了米納斯。
真的不痛了耶……活動起來也比之前方便很多……
「回神!」學長的聲音。
「!」銀光一閃,我馬上彎身躲過,與此同時右腿掃出。
學長反應很快,輕輕一躍便避開了我的攻擊。
就是現在!
我舉起手槍,向學長發了幾發子彈。
躍上半空中的人活動起來總會比平時慢上一拍!我就不信……
「唔!」
學長你不是人……不!你是外星人!
哪有人可以在半空中翻身躲過四發子彈後又踢對方一腳的?!!
你是火星人!還是變異的那種!
右腳在地面用力一踏,我跳開離學長一段距離。
學長真的很強,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即使我有多麼努力也追不上他……
明明就很努力地考上了白袍,紫袍……最後甚至考到了黑袍,卻還是遠不及學長。
握著米納斯的手緊了緊,我緊緊地盯著對面的學長。
如果一定要殺了學長才可以的話,那麼……我下得了手嗎?
畢竟我欠學長的實在是太多了,從入學的第一天開始,學長就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鍛煉我,最後連死了也為我準備好了一切,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保護了我的家人。雖然平時總是巴我的頭,雖然嘴里說的話有點毒還很凶。
但是……但是……
但是然他們對于我也很重要!
把米納斯轉換成二檔,我把槍口對準了學長……
銀藍色的光芒漸漸匯聚在槍口上,組成兩個巴掌大的光球,逐漸覆蓋住我的視線。
銀藍色的光啊……
忽然間感覺眼前的光是那麼刺眼,刺得眼楮生疼,我恨不得馬上把眼前的光芒揮開一段距離,揮得遠遠地。
而我也這麼做了。
扣動扳機,散發著光芒的子彈瞬間射向前方。
隨著光芒漸漸遠離,我也漸漸恢復了視線。
看清眼前的一瞬間,伴隨著月復部的劇痛,我知道,我賭輸了。
對面的學長如我所願地避開了,而子彈也如我所願地打向了公會的人。
那發子彈足以打破結界進而攻擊里面的人。
但是,我失敗了。
我根本沒有料到,學長會事先幫他們布多一層結界!
月復部好痛……
我感覺頭部一陣暈眩,迷迷糊糊間,我仿佛倒下了。
努力睜開雙眼,我看到了學長血紅的雙眸,冷冷地注視著我。
這個畫面…好熟悉啊……
學長舉起了手上的長槍,槍尖泛著冷冷的寒光,無情地對著我。
要死了嗎?真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死掉,不甘心還沒有給然他們報仇,不甘心……我輸給了學長。
我閉上了雙眼。
我知道我的雙眼充滿了仇恨,學長一定會討厭的……
但是……
我詛咒你們。
黑暗將再次覆蓋這個白色的世界;
西之丘將再次陷入黑暗;
精靈的歌聲從此不再響起;
黑色的種族將用你們的鮮血為這個世界進行洗禮;
你們……
將再也看不到新一天的黎明!
想象中的劇痛過了很久並沒有襲來,我不禁張開了雙眼。
「為什麼……」
看著旁邊的安地爾,我坐了起來,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要救我?」
安地爾看了我一眼,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優雅微笑,但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冷冰冰的︰「我救你是因為……你的身份。」
「凡斯先天能力的繼承者這個身份嗎?我說過,我不會投靠你們的。」
「不,你只猜對了一半。」手上的黑針往上一拋,劃出了優美的弧度,安地爾把玩著手上的黑針說︰「另一個原因,你是鬼族……」
「開什麼玩笑!」忍不住打斷了安地爾的下文,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忽然間變得很快,連聲音也不禁提高︰「我還是妖師!我根本就沒有被鬼族化……」
「哦?」被安地爾冰冷的眼神盯得說不出下文,我只能靜靜地看著他說︰「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在改變嗎?在你所不知道的時候……」
……
…對,安地爾說的沒錯。
也許真的是這樣。
早該想到了才對啊……
一開始烏鷲看我的奇怪眼神,米納斯對我說過的那句話,還有炎之谷的預言……
原來,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在改變,扭曲的過程慢得連自己本人都沒有發現……
但我現在,還是妖師對吧?
只不過…只不過是有一點點改變了而已。
「事到如今,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安地爾再次說出了一成不變的邀請。
「不可能!」我想也不想地再一次拒絕。
「難道你不恨他們嗎?」。黑色的長針掉落在安地爾的掌心,他微眯著雙眼,唇角勾著不明意味的弧度︰「他們不僅殺了那些妖師,還殺了你的家人喔。」
雙手禁不住握緊成拳,那種可怕的負面情緒,又涌上來了……
「我恨……」
那些該死的弱小種族……
都該死掉……
然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不應死……
該死的是那些殺掉他們的種族……
「所以,加入我們吧。」淡淡地說完這句話,我看到安地爾勝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