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第一名的穆青在這場比賽失去了蹤影,而輸給穆青的望舒也拒不進入桃花源。那眾人的惋惜聲種,這次桃花會就這樣拉下帷幕。
三天了,來參賽的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可是她還沒有等到穆青。桃桃泄憤般地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肉,就像在撕扯著某個妖孽一樣。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像極了那個妖孽。桃桃丟下了手中讓她啃得亂無氣質的雞腿,模仿著小蝶一貫的模樣端坐在椅子上。可是等了很久,卻沒有見有人推門進來。
桃桃本來就缺乏那根名為耐心的神經,很快她就坐不住。當她推門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外面早已空無一人,或者說那聲輕笑從始至終都是她的錯覺。嘴角泛起一個嘲笑的弧度,來不及收斂就看到從不遠拐角走來的羲和。閃避太閑可惜,她索性迎了上去。
看到她向自己走來,一如往常無數次的親熱,羲和的心中涌動著感恩。或許,他還是有機會可以被原諒的。桃桃是那麼不諳世事,或許上次的事情對于她只是小孩子鬧別扭。羲和這樣想著,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可是當桃桃開口說話時,他的笑意就那樣凝在臉上,顯得分在狼狽。
「羲和,早上好。」她的笑容溫婉合體,可是羲和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印象中的桃桃會帶著狡黠的笑意,會因為听到好吃的眼楮泛出興奮的光芒。
他為什麼想不開呢?羲和問著自己,心中滿是苦澀。他早就應該知道,變的不是桃桃本身,而是桃桃對他的態度。一個人最大的拒絕不是若即若離的冷淡,也不是打從心里的疏離,而是你在她眼中早已與路人無異,現在的他,對于桃桃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路人,所以她連失望這種情緒都吝于給予。
羲和勉強扯出一點笑意,說:「今天我們就要走了,你……」話早已說不下去,光是裝作若無其事已經耗盡他的全部心神,他無法有再多的精力去組織一段得體的說辭。
桃桃卻听懂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說:「不了,我還要等穆青。」本來她是沒有打算說那麼多,可是話到嘴邊就溜口而出,讓她也措手不及,羲和眼楮里更是毫不掩飾的黯然。
望舒本來就是一個極為冷清的人,因為那次比賽後就愈發顯得沉默得如同一個木偶。但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望舒在听到穆青這個名字的時候,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情緒。穆青麼?不,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那麼只可能他現在的身份是假的。那麼,眼前的這個女子是同謀還是被蒙在鼓里?望舒饒有深意地打量了一陣桃桃。可是桃桃卻沒有注意到望舒眼里一閃而逝的光芒,三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正當羲和要告辭的時候,桃桃卻說︰「唔,羲和,你等我收拾一下!我們一起走!」
討厭的妖孽,她憑什麼要等她!
這次羲和倒是學乖了,沒有再亂想,或者說他已經不能再經歷這接二連三的心從希望的高空跌落在失望的谷底這樣的心碎了。
回去的路上和來的路上一樣的歡聲笑語,或者說桃桃本身就是一個閑不住的活寶。可是,三個人都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或淺或深的隔閡。誰知道那看起來其樂融融的表象上,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關系呢?這就如同桃桃不知道已經呆了快一年的上清教,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改變。
雖然桃桃沒有奪冠,但是她在賽場上的表現還是被上清教的人看到了。彼時的桃桃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傳影鏡,所以她對門中弟子或敬畏或恐懼或崇拜的眼神感到萬分不解。
雖說以前那些弟子也很敬畏她,但是其中更多的是對她好吃懶做卻成為掌門弟子的「敬畏」。現在呢,那種對實力的崇拜讓她感到萬分茫然。
「白痴,你在賽場的表現被他們看到了!」饕餮的聲音不知道又從何方傳來。
誒?難道她又幻听了?還是說,她家寵物水水的聲音現在已經出落得和饕餮一樣了?
「你竟然把我和你那個白痴寵物混為一談!果然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寵物!告訴你,你沒有幻听,是本大爺在和你說話!」
那欠扁的語氣,果然是饕餮呢!她活了這麼久,除了饕餮還沒有人用的是這樣的腔調。這樣說,難道饕餮也在無意中成為了她的寵物!
桃桃這樣想著,卻發現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地彈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哎呦!」桃桃吃痛,完全不知道這是這麼回事!
「小懲大誡!敢說堂堂龍子是你的寵物,小桃子,你簡直是不想活了!」
這樣的發展實在是太超出桃桃的意料了,以往被饕餮欺負的經歷歷歷在目,以至于她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說︰「誒,果然是你麼?饕餮,你給我出來!」
「哎呀,小桃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聒噪!」饕餮欠扁的聲音尤言在耳,她甚至可以想到他皺著眉揉耳朵的情景。接著,他的聲音變得不正經起來︰「哦,桃桃,我沒有告訴你,我現在在你身體里面麼?」
什,什麼!身,身體里面!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桃桃生生被他的話劈中,楞在那里。誰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唉,桃桃啊!很不幸地告訴你,這都是真的!」這聲音已經欠扁到極點!
僵立了大概兩三分鐘,桃桃終于可以有所反應。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打算掀開衣服,看一下那個家伙藏在哪里去了。
手立刻像是被誰控制住了不能動一樣,只听到那家伙清咳一聲,說︰「咳,我說桃桃!你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我此時是靈魂的狀態寄居在你身體里的。你的所見所感,也就是我的所見所感,所以不要沖動喲!」
「為什麼你要住在我的身體!說,我現在不能動是不是你在操控?」桃桃快要氣炸了,大聲地說。
「喲,別忘了!這身體呢,還是我給你造的!現在我住進來,你有什麼意見麼?說起來,我沒有把你的靈魂趕出去就算我仁慈。」其實他早已經死去,他靈魂在前幾天的才開始覺醒。
他記得那天,她被帶到一個小巷子。很濃郁的黑色思緒讓他感到饑餓,于是他漸漸蘇醒。那一瞬間,他的確動過佔據桃桃身體的念頭。可是,他卻不忍。嗤,他會不忍,果然是在這個白痴桃子精身體里待長了吧!
至于靈魂為什麼會死而不滅,甚至在她的身體里復蘇,或許是她現在的身體有他的血吧!而這些,他一點也不想告訴桃桃。說起來,這麼多年不見,這個小桃子精還是一樣的有趣呢!
桃桃靜下心來,內視著身體的狀態。終于,她在一片紫紅色的光芒中看到一個慵懶的坐臥著的欠扁的白發少年。
「看樣子,小桃子你的進步還不錯嘛!竟然能看到我!」饕餮笑了笑,對她揮揮手。
「饕餮!」桃桃氣得跳腳。這樣理所當然佔據別人身體的行為,實在是該死的討厭!
他欠扁地笑了笑,說︰「我在呢!還有,乖乖叫主人,說不定我一開心,就不要你這個破身體了!」
桃桃的雙頰都氣得鼓起來,顯得分外可愛。她權衡了半天利弊,終于不樂意地喊了一聲︰「主人」。
饕餮笑著眉眼彎彎,說︰「乖呢!不過,我沒有打算現在出去!」
這讓桃桃直接暴走了,可惜她找不到發泄的人,只好拼命地踢著身邊的大樹。遠遠經過的弟子看到自己的師叔不正常的自言自語,又踢著大樹,都嚇了一跳。果然,這個師叔太怪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