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出現在青靈城,他們誤以為你是欣嵐師兄,把你當成了妖怪?」桃桃歪著腦袋問道。
這下子穆青氣結。該動腦筋的時候不動腦筋,這時候腦袋倒是轉得快。采陰補陽的妖怪,這傳出去還不得叫人笑死!這不,小銀已經在賊兮兮地偷笑了。
穆青威脅性十足地瞪了小銀一眼。下一秒,他的臉色一變。黏在穆青桃桃已經發現他的身子突然一僵,疑惑地看著他。
饒是這種時候,穆青還記得輕柔地放下懷里的人兒,接著他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有人闖進來了」就走了出去。小銀在他話音一落的時候,立馬變成了小蛇的模樣,鑽進了他的袖口。
听到這句話,桃桃第一反應就是看了一眼那堆沒有吃完的食物。有人闖進來了,那麼大多這些食物又得浪費啊!她在心里哀嘆了一聲暴殄天物,拿起幾個糕點塞進嘴里,知道嘴里兜里手上都慢慢地,她才跟出去。
穆青沒有心思顧及她,反而是小銀卻對她的心思清清楚楚。這女人簡直是奇葩中的奇葩啊,對于食物有這麼熱烈而深沉的愛真是前無古人登峰造極,讓人嘆為觀止啊!
桃桃的速度極快,一下子就趕超了穆青,直接撞到一個人的懷里。
「哎呦」一聲哀叫,一聲悶哼。那聲哀叫自然是桃桃,她手上的芙蓉酥都被撞掉了,心疼到不行;另外一聲……
太熟悉,太震驚。桃桃抬起頭,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冷淡的臉。
「師……師父!」
玄清是跟著自制符咒找到這里的。他也很清楚欣嵐此舉只是威力激怒自己,所以對于這麼快能找到毫無懷疑。不過,他的心里充滿的更多是即將要面對欣嵐的無措。幸好也是因為這樣,他在被桃桃撞到的一瞬間沒有下意識的反擊。
在看清眼前的人是桃桃的時候,玄清有些吃驚,「桃桃,你怎麼在這里?」
很快,他就意識到眼前的人已經不是自己的弟子,而且他也看清楚了桃桃身上環繞的絲絲魔氣。雖然很淡,但那種氣息純正到不能忽略。原來這次欣嵐沒有說謊……
一旁明顯被忽略的穆青輕咳了一聲提示自己的存在,兩個人同時驚醒。即使遲鈍如桃桃也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初縱容維護的師父了,幾乎是下意識,她躲在了穆青的身後。
玄清作風一向細致穩健,最近卻因為欣嵐心神大亂,以至于到別人出聲提醒才發現另外一個人的存在。等到看清眼前人的時候,他簡直分不清自己的情緒了。
「慕子卿……真的是你麼?掌門,你回來了?」他的語氣激動到接近顫抖。即使外界對慕子卿的風評太雜非議也太多,即使他永遠也學不會慕子卿的離經叛道,可是慕子卿在他心里,永遠是少時的神祇和永遠的偶像。
慕子卿?桃桃側頭看著身邊的人。他,不是叫穆青麼?
較之玄清的激動,穆青此時掛起的一貫似笑非笑的表情顯得淡定至極。他的語調也顯得波瀾不驚,「上清派的掌門不是你麼?我已經算不上上清派的人了,所以也談不上回來不回來。」
慕子卿的任性至極玄清是領教過的,即使他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謙謙君子模樣,可是他的話是容不得他人違逆的。說起來慕子卿也的確天賦異稟,上清派算是沾了他的光才發揚光大。別說他只是拋棄門派,即使他是欺師滅祖,別人也只有私下議論的份。不過,他也不會管什麼人言可畏吧!
桃桃卻誤解了這番話,以為他是和自己一樣被上清派趕出門所以才不認門派,心下更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同情和理解,連方才因為得知他真實名字心頭產生的欺瞞和不悅都煙消雲散。
不知道何時她的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腰際。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雙白皙的手,慕子卿一愣,卻感覺到了自身後那嬌軟身子傳來的憐惜。憐惜?慕子卿很快就明白了她一定是誤解了自己的話。不過這憐惜真的很受用,至少此時他覺得這個傻傻的女圭女圭到底還是比過分精明的女子來得可愛。
慕子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開,抬頭卻看見玄清像見鬼一樣詭異的神色。慕子卿不由有些好笑,小時候的玄清一貫死板,長大的表情卻越來越豐富了。
慕子卿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說︰「好了,玄清,今日桃桃你就當沒有見過吧!既然你來了,我倒是想跟你談一下關于你另外一個徒弟欣嵐的事情。」
一听到欣嵐這個名字,玄清僵了一下,沉重地點了點頭,跟著慕子卿進了屋內。
三人皆坐定,慕子卿遞上一壺茶卻惹來玄清誠惶誠恐地站起身,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他這幅客氣而拘謹的讓樣子,讓慕子卿笑出聲來。
索性他們都不在意這個小插曲,圍繞著欣嵐展開了討論。當然,討論是慕子卿和玄清二人,桃桃只負責吃那堆她以為已經無緣入肚的食物。
慕子卿能看出玄清對欣嵐還是有感情的,可是他為人太過正直,而他們的感情之上的道德等方面的束縛太多。雖然他離經叛道,但是他卻理所應當地認為他們兩個應該罔顧世間禮法在一起。別人的生命,他懶得干預太多,若不是這件事他也踫巧沾到了一點,他是斷然不會管的。
「掌……慕前輩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除掉……欣……那妖孽?」他說得艱難,似乎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全部力氣。
他的糾結卻沒有讓慕子卿有分毫的動容,他只是模了模身邊埋頭苦吃的桃桃的腦袋,說︰「這個決斷在你。你若真的要除掉或者渡化自然最好,若是你們非得在一起也無可厚非……只是,他的情劫中的作為已經惹來了不必要的因果,他沒有好結局的……」慕子卿終是不忍,泄露了天機。罷了,就當還上清派一個情吧!
听到「在一起」三個字,玄清老臉一紅。可是慕子卿的下一句說出來,他的臉卻徹徹底底的白了。這麼多年,他和欣嵐之間的感情遠遠不僅是師徒那樣。不忍,終是不忍……不忍他的痴情,也不忍對自己狠心隱忍。
罷了罷了,若是真的召來什麼禍患,他這當師父的也難辭其咎啊!
玄清向慕子卿一揖,說︰「謝掌……前輩教誨!玄清已有決斷,青靈城之事不日即可解決。」
慕子卿也不看他,只是專心瞧著桃桃吃東西,似乎那件事情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玄清看了一眼這個師徒緣淺的小徒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