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青靈城算得上熱鬧,那麼這里應該稱得上繁華……雖然桃桃也不大理解繁華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邑都的確和青靈城大不一樣,不說建築更為高大精巧,就是人也不一樣。青靈城靠近上清觀,因為靈氣的滋養,那里的人大多性格憨厚,民風也相對淳樸;反觀邑都,大則大矣,可是大部分人形色漠然,甚至有些鬼怪混跡其中。
「誒?鬼!」桃桃神色興奮,大有想跟過去看的意思。
可是剛走兩步就被慕子卿拉住了手。雖然她不明白慕子卿為什麼阻止她,但是從慕子卿不贊同的眼神也足夠她不再跟過去了。
這丫頭不是只是愛吃嗜睡而已麼?什麼時候也有這麼強的好奇心了!那鬼是什麼人,看他消失在燈紅酒綠的地方,她也想跟著過去?她不知道那花街柳巷的風塵之地更根本不是她待的麼?
這邑都鬼怪橫行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他懶得管,甚至有必要他會推波助瀾一番。天下越亂,鬼怪橫行;鬼怪作亂,世道大亂。這兩者相輔相成。而亂世帝星才會更迭……
不過顯然桃桃並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覺得鬼怪混跡在人界之中很是稀奇。慕子卿怕桃桃再惹出什麼事情來暴露了行跡,忙對她說︰「桃桃,我帶你去吃這里最有名的酒樓吧!在十方魔域我還欠你很多吃食,現在也是一並還了的時候。」
剛到酒店,就听到有身後人在喊︰「桃桃師妹。」
慕子卿轉身,竟然看到瓊華派的兩個弟子。他可是記得,在桃花會,那其中一個弟子對桃桃有好感呢!慕子卿如果知道他們兩人也在,他寧願不帶桃桃過來這里了。更何況,這邑都的酒樓又不是只有這一品居一家。
「桃桃師妹……」來人正是望舒與羲和兄弟二人。在看清桃桃身邊竟然還是桃花會的穆青,但是依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穆道友。」
「望舒師兄!羲和師兄!」桃桃驚喜地轉過頭,似乎完全忘記了在桃花會時候的芥蒂。
「桃桃,你最近可好吧!听說,上清派……你是他弟子……」羲和性格頗為溫和,雖然上清派的風言風語也頗有耳聞,但是他依舊說不出口,更何況桃桃還是上清派的弟子。
「我早就被逐出師門……」
桃桃一頭霧水,正想問個究竟,但是被慕子卿攔住了。既然桃桃被逐出師門他們都不知道,那麼那些風言風語一定和玄清欣嵐有關了。雖然他對上清派沒有過深的感情,但是畢竟曾經也是掌門……
「雖然桃桃已經不是上清派的弟子,但是玄清對她也是師徒一場……」
慕子卿的言語之中對上清派頗多回護,但是對于玄清又沒有多大尊重。退一萬步說,玄清就算現在名聲狼藉,但是以他的修為至少也值得後輩叫一聲前輩,直呼其名也太過于放肆了。還沒有等他們兩個相處一個所以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過來。
「慕掌門……許久不見,您是何時下屆的?」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緩緩走來。他衣著看起來雖然樸素,但是料子卻十分精致,在袖口的地方,隱隱看得出瓊華派的專屬花紋。
「師父……」望舒和羲和俱是行了一個禮。
「原來是舒掌門啊……我們的確有些時日不見了!不過慕掌門就不要再叫了,上清派還在我那不肖徒孫手上呢!」說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羲和。
上清派的護短是傳統,修仙門派皆知。可是鮮少有人知道這傳承的源頭是眼前這個似笑非笑的少年,不,妖孽!看慕子卿這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估計他兩個徒弟說了上清派什麼壞話得罪了他了!
「慕掌……慕上仙,小輩不懂事,說了什麼不中听的話,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讓望舒和羲和兩人俱是愣在了那里。
慕子卿生了受了這禮,才慢吞吞地開口道︰「舒掌門這禮我是受不起!我乃區區一個散仙,上仙這名頭我也受不起!」
他們瓊華派雖然算不上什麼大的門派,但是在也是頗有名望,何曾被人這樣羞辱過。望舒眼里燃起了絲絲怒火,冰冷的表情大有想和他大打出手的意思。羲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強自按捺住心頭的不快。
桃桃也隱約覺得這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她只好扯了扯慕子卿的一角。
衣角上傳來的力道讓慕子卿皺了皺眉,看到是桃桃後,他的表情驀地放柔。雖然他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可是整個人的氣質已然完全不同了。
「你餓了麼?要吃什麼菜你先去點吧,我和他們還要敘舊。」慕子卿低頭和桃桃說這話,似乎並不把他們三個放在眼里。
慕子卿這樣的輕忽卻讓舒掌門松了一口氣。如果他擺出這幅不想搭理的倨傲表情,大多都不會鬧出什麼事情來。若是,他笑得如沐春風,那麼估計他兩個徒兒就沒有什麼好果子吃了!
「望舒師兄,羲和師兄,你們不要一起麼?」桃桃轉身問道。
看得出來她的眼神很是誠懇,和最初護食口是心非的小丫頭完全不同。原來已經變了這麼多麼?他嘆了一口氣。可不是,在桃花會就注定他與她已經再無可能了!
「相逢即是緣,不如貧道做東,請二位可好?」舒掌門連忙說到。
他本想借此機會,算給雙方一個台階,可是偏偏望舒不識好歹地說︰「我怕有人不願意與我們這般凡夫俗子一起吃飯吧,穆上仙?」他一向冷清的性子更容易激起怒火,語氣中也是毫不掩飾的刻薄。「穆上仙」三個字簡直猶如冰刀子,一字一字說得極為諷刺。
桃桃一點也不想他們起爭執,一是她直覺覺得這樣吵下去不太好,二是她肚子餓了,一點也不想等他們吵完再上菜了。
「子卿,你不餓麼?等會菜涼了不好了!」
他明明知道桃桃此舉是為了他們二人,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心里柔軟。桃桃極少直接喚他的字,為了這難能可貴的親昵稱呼,他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