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講究因果,既然玄清救了自己命,他理當呆在上清派圓他的謊還了一報。欣嵐這樣告訴自己,也一直固執地這樣認為,深層原因被死死地壓在心底。
他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如同正常小孩子一樣長大,還有學習人類入門的基礎功法從零開始以人類的法子修仙。這一切是那麼的無趣,若非他體內還有一半的人類血統,他覺得自己一定會適應不良隨時逃跑。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他回復全部修為,在玄清面前直接變作一個英俊的翩翩少年郎他詫異的表情。那表情竟然讓一向不被外物所的他覺得開心。是的,開心,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詞語。
即使到後來……
後來,玄清以極為嚴厲地口吻警告他︰「在人界要遵守人界的規矩,好好修煉,你會有飛升的一天的!不要老想著一些其他途徑……」說著,玄清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其他途徑……他自然是知道的。狐族無論男女,魅骨天成。而陰陽調和之術,更是他們修煉的一個極好方法。不過,人類只會認為他們吸食精氣罷了。
當時的他真的很想輕佻地說一句︰「師父說的可是采陰補陽?」可是他終究沒有這樣做。或許是這些天的師徒模式,讓他下意識也恪守著凡俗的禮儀。
雖然玄清為人刻板了一些,但是畢竟資質出眾相貌堂堂。因而,對他動了心的女弟子也不在少數,只是一心忙于適應人類生活的欣嵐沒有發現罷了,而清心寡欲不解風情的玄清更是專心修道。
一晃十年過去了。十年內發生了很多事情,已過而立之年的玄清道法大成登上了上清派掌門之位,而「成長」為翩翩佳公子的欣嵐也成為了上清派資質出眾的弟子,更是玄清唯一的入室弟子。
「你師父在屋內麼?」一個好听的聲音在欣嵐身邊響起。
欣嵐眯眯眼,認清眼前之人是一個師姐。他的唇畔勾起一抹魅人的笑容,說︰「師姐,你找師父有事麼?」
笑容,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臉上永遠帶著三分笑意。這也是這些年他學會的做人智慧之一。
那師姐被他的笑容迷得一愣。接著似在掩飾什麼的咳了兩聲,說︰「我找師叔,自然是有事……」
她臉上的神色,不用猜他就知道是為了什麼。這些年玄清身邊沒有一個親近的女子,那些女孩或明或暗的示愛在遭受幾次冷遇後漸漸便不疾而終。他們也著實過了兩年清淨日子。可是登上掌門職位的他,竟然讓那些一貫矜持的女孩都著魔了一般地奮勇而上。而欣嵐,因為他過分的容貌,因為他的資質,更因為他是掌門唯一的入室弟子,桃花比之玄清只多不少。
欣嵐了然笑笑,給那位師姐指了自家師父的方位。餃著幾分醉人笑意的欣嵐繼續往前走,遇人也十分大方地點頭示意。這樣的舉動,也不知道又帶走了多少少女的心。或許,也帶走了幾片少男的心。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有什麼不對……
那師姐身上,隱隱有魅香的味道。擱到平時,他只會當做一場笑話。可是,上次玄清被妖獸所傷……
心念一動,他馬上趕往師父的住處。
時間倒是趕得正好,竟然看到了重傷的玄清將淑女丟出房屋的好戲。他松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一路上竟然是屏住呼吸的。
听到門開的聲音,玄清一貫不動神色的眸子終于染上了些微惱怒。看到進門的只是自己的徒弟,他明顯松了一口氣,接著昏了過去。
魅香之毒對于狐族很好解,他只用將那毒引入自己的身子便可。
方才趕走那女子,讓一向整潔的玄清衣服有幾絲凌亂。欣嵐的目光不經意地瞟到玄虛的肌膚上,竟然嗓子一緊,心跳亂了幾分。似乎受到某種引誘一般,他竟然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
神智驀然回籠,他不知道何時抿緊的唇角立刻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想他堂堂一個狐王之子,竟然會被小小魅香給迷惑。接著,他便很快出了門。
慌亂的他竟然忘記了,魅香藥之流,對他們一族是完全無效的。
漸漸地,他會在玄清面前慌亂,不敢對上他的眼楮。漸漸地,他會討厭一切接近玄清的人。這一系列的變化是那樣明顯,明顯到連玄清都發覺出了異樣。
可是玄清只當是他過不慣人類生活,想回到族群中去。他終于嘗到苦澀是什麼滋味了。若是過不慣人類生活,早在十年前他便可以輕易離去……也罷,他和玄清之間,無論是性別,還是師徒身份,抑或是人妖殊途,絕不會讓人往奇怪的地方想去。他們之間,豈是簡簡單單的世俗禁忌。
他忘記了,命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因為他沒有渡過天雷劫,上天便給他安排了一場情劫。只是他的情劫,比別人來得異常艱辛。
救贖很快就來臨。或許,那不算救贖,只能算覆滅的開始。
察覺到自己異常感情的欣嵐開始試圖讓自己接受外界的女性。小蝶,正是這個時候來到他的視野。
他用盡了所有的手段來引誘小蝶,對她好,像是對待一個公主一樣寵著她。他相信,對玄清的感情只是一時迷惘。他相信……
玄清開始找他談話,內容不過是人妖殊途之類。因為他的不贊同,欣嵐竟然發現自己覺得歡欣!
後來,一切發展走樣。
玄清開始同意他和小蝶的來往……這樣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他的感情開始失控,終于暴走……
他以上清派為威脅,終于如願以償。他們開始過著明為師徒,實為不容世俗的情侶般的生活。
他們的要求皆不高,只要對方陪在自己身邊,只要對方是自己的唯一就可以了。
誰也沒有想到,上清派會來一個叫桃桃的丫頭。那丫頭不僅奪走了他唯一弟子這份殊榮,同時也成功贏得了玄清的過分關注。
他想要引誘桃桃,就像曾經無數次讓喜歡玄清的人愛上自己最終除掉情敵一樣,可是他的魅力竟然在桃桃面前失效……
或許,他只有最後一條路。孤注一擲……
感君區區懷。一切因緣的開端,只是他抱起了那個被劫雷燒焦毛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