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李翔又混進了護區,在值班台上大方地和郭敏聊了起來。
「听說了嗎,今天腦科的三次大型手術都是羅瑩親自做的!真猛!」李翔嘆道。
「還以為什麼呢,就這個?我早就見怪不怪了!瑩姐是何許人也,什麼時候出過錯。」郭敏擺出一副老資格的樣子,不以為然,「新人,到底是新人啊!」
李翔無奈地點了點頭︰「行,行!那她什麼背景?」
「海歸派,美國一流大學的博士生。才29歲,就能獨自撐起整個腦科!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做不到!」
李翔嘆了口氣︰「厲害歸厲害,我看她也只能當滅絕師太嘍!」
「用不著你費心,人家明年年底就結婚了!未婚夫更厲害,就是我們院里鼎鼎大名的袁文哲,我們都叫他文哥。」
「誰,袁文哲?」他驚叫起來。
「你小點聲!怕我們護士長听不到啊!」
他馬上降低嗓門︰「那可是我們院里的傳說,海內外知名!好家伙,都是院里的精英,這兩個人還真配!真打擊人,他不過才30歲,就超出我們這麼多。等我30歲的時候,能及上他一半就不錯了!對了,他的導師是李博良吧!」
「別叫的那麼順口,這位可是我們院里的泰斗。他帶出來的學生哪個不是出類拔萃的?他早就聞名海外了!」
「反正都快退休了,現在心血管科的脊梁就是袁文哲了吧?」
「算是了吧,歲月不饒人啊!」郭敏打了個哈欠,一副很累的樣子。她現在好像趴在桌上好好睡一覺。可是又不敢,要是讓護士長知道又要慘了!
「這明江果然名不虛傳!」
李翔正感慨著,一抬頭,突然看見遠處的藍雪正向這邊走來,大叫一聲「不好」就藏到高台下。一臉頹唐相的郭敏嚇得立刻打起精神,笑臉相迎,暗地里卻在發抖,生怕她發現李翔。藍雪沒有停下腳步,只順便向這里掃了一眼,徑直回了值班室。
李翔好不容易鑽出來喘了口氣,還沒等呼出去,他的「頂頭上司」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把他嚇了回去。
來人正是骨科副主任楊緒,素以謹慎嚴肅出名,做事沉穩讓人放心。他只有26歲,在年青一代人里,只有他可以破例帶新人,可見他的能力。他時常扳著一張冷酷的臉,李翔每次見到他都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的心情。
他走向值班的郭敏,問道︰「你們護士長在哪兒?」
他瘦削的臉龐有稜有角,微蹙的雙眉之間好象藏有很多深沉往事,眉心處有一個復雜的金色符號。那略帶冰涼的眼神微露寒光,加上他的不苟言笑,整體看來,就像古代冷酷孤獨的劍客。
突如其來的「獨處」,讓郭敏受寵若驚,「哦,在辦公室!」
「謝謝!」
由于緊張,一不小心說了實話,不然還能多相處一會。郭敏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他就大步流星地向護士長室走去。白大衣的衣角像蝴蝶的兩只翅膀,一扇一扇地在兩側翩翩起舞。看他標準而有風度的走路姿勢,怎麼看都像許文強的再版。郭敏好像干癟的氣球趴在桌子上,懊悔自己快嘴的惡習。
午餐時間,大家都去了餐廳。李翔又大咧咧地到一群小護士中間湊熱鬧,听郭敏她們講一些院里的事。
聞曉玉一見他就來氣︰「你就不能有點志向,有時間跟別人好好學?你這個樣子,將來可怎麼辦?」
「姐,你怎麼跟我媽似的,見面就催?我現在在吃午飯,你讓我學什麼?學人家怎麼吃啊!」
郭敏眨著一雙大眼楮,一副花痴的樣子問道︰「你們上司楊緒呢,他最近很忙嗎?」。
李翔頓時沒了胃口︰「不忙,只要還有口氣在就不叫忙!我們頭兒簡直是個工作狂,我怎麼就分到他這了呢?才出校園的我,第一步就走得這麼艱辛!慢慢人生路,何處見光明?」他一邊搖頭一邊嘆氣。
「你就偷著樂吧,多少人想跟他還跟不了呢!」郭敏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來望著天,陷入冥想︰「在那冷酷的外表下,一定藏著一顆火熱的心。」
聞曉玉立刻把她拉回殘酷的現實︰「到現在為止,一共說了不到十個字,別白日做夢了,啊?」
突然,食堂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叫聲和私語聲。只听郭敏「哇」的一聲叫了出來︰「說曹操曹操到,楊緒,是楊緒!」
吳晶晶雙手握在胸前,低聲念著︰「還有齊彬和周鵬!我們院的三大帥男一起出動,難得一見的場面!」
聞曉玉和範美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周鵬身上。李翔像一顆隕落的流行,頓時沒了光彩。(咦,他有過光彩嗎?聞曉玉肯定會這麼問。)
「那個最活潑的是誰?」李翔低聲問道。
「周鵬!」範美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口水,不自覺地露出甜美的笑容看著周鵬。
遠遠的就能看到他那亞麻色的頭發,一只耳朵上戴著閃閃發光的一個小銀圈,院里也就他敢這樣放肆!他是腦科羅瑩手下的紅人,水平高、成績最好。看似神經大條,工作上卻從不出任何錯誤。
李翔頓生了幾分嫉妒︰「雖然很酷,但一點不像個醫生!什麼來頭?」
郭敏很八卦地介紹說︰「周鵬,男,26歲,畢業于t大,和你們科的楊緒既是同學又是同鄉,大學畢業相約來到明江的。」
「他也是t大畢業的,我的媽呀!」李翔驚訝地張大了嘴巴,t大是國內一流醫科大學,那里都是高材生。「我想起來了,上次說的那個我姐的男朋友周鵬,就是他啊!」
吳晶晶意有所指︰「這個周鵬啊,野性十足,又充滿男人味。是吧,玉姐!」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跟著起哄。
「行了,我認輸了,你們饒了我吧!」聞曉玉連連求饒。
一直旁听的範美,帶著那一貫的柔美姿態,輕輕說道︰「玉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這兩人向來不和!聞曉玉收回幾分笑意︰「怎麼,你也想有這個艷福啊?我可以讓給你!」
範美輕輕一笑︰「不必了,我可沒興趣!周鵬是我高中同學,高中三年我都沒看過他一眼!」
聞曉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吳晶晶馬上調解道︰「我們院里帥哥如雲,還不是要什麼樣的有什麼樣的!」
「就是就是!」郭敏拉了拉聞小玉。
範美繼續照鏡子,坐在她對面的聞小玉馬上和旁邊的護士換了位子。郭敏苦笑了一小,吳晶晶也沒再說什麼。沒辦法,護士長都管不了,她們也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