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郭敏急匆匆地沖進護士長室,上氣不接下氣的︰「不好了……護士長,b區……b區502病房……一個病人……失蹤了!」
「什麼?」藍雪正在接水的杯子滑落在地,「快去找啊!」
藍雪帶著四區護士找遍了醫院每一個角落,折騰了一上午,還是沒找到。問其他護區的人也都說沒看見,急得藍雪不知所措。藍雪在烈日的驕陽下備受考驗,藍雪扶在一棵樹下,又累又渴的她終于一步也邁不動了。郭敏和吳晶晶從另一邊趕了過來,兩個人都驚慌失措。
吳晶晶瘦小的身體早就吃不消了,邊扇邊問︰「護士長,怎麼辦啊?」
藍雪靜靜地靠在樹旁,合上了雙眸。過了許久,再也掩不住絕望的神情,只得低聲說︰「報警吧!」
郭敏垂頭喪氣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吳晶晶還是忍不住問︰「那院里……要是院里追究的話,我們該怎麼說?」
藍雪緩過神,強振作起來,恢復以往的嚴肅冷靜,「實話實說!總比病人私自出院出了事要強!我跟院里說就行了,你們回去吧!」
這兩個人也泄了氣,沒再說什麼。她們從來不會去想她們的護士長每次都是如何獨自承擔責任的。藍雪慢慢走出樹蔭,抬頭望了眼碧藍的天空,無法排解心中的壓抑。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正要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卻突然間愣住了,叫回了吳晶晶和郭敏。
「你們看,樓頂上那個人!」藍雪滿臉凝重,神色緊張,指著前面的高樓上面。
吳晶晶眯著眼楮,恍惚看到樓頂邊緣處站著一個人。郭敏視力好,才看一眼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護士長,有點像……那那那……那個病人……」郭敏緊張地打起結巴來。
「還愣著干什麼,快去叫人啊!」藍雪喊道。
郭敏忙飛奔出去,吳晶晶嚇得腿腳發軟,完全跟不上郭敏。藍雪立刻跑向那棟大樓,頭腦里全是不好的預感。
進樓門的時候,感覺好像看到明浩羽向她打招呼,藍雪像陣風一樣從明浩羽眼前掠過,連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沒有。實際上是沒看見!她現在所有的神經都緊繃在一起,完全沒有理會明浩羽的心情。藍雪沖到樓頂時,那個病人正坐在天台最邊緣、正在維修的那段沒有護欄的地方。他雙腿已經搭在天台外了,藍雪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她試著均勻地喘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慢慢靠了過去。她一邊靠近一邊想辦法跟他搭話。就在走到離他五六米的地方時,藍雪踩到維修工人放在這里的工具發出了響聲。那個人立刻警覺,猛地一回頭,嚇了藍雪一跳,立刻停住腳步。
「你是誰?你想干什麼?」那人十分敏感,伸手抓著身後護欄站了起來。
藍雪勉強擠出笑容來掩飾,「我……工作太累了,我想出來透透氣。」那人臉色蒼白,緊盯著藍雪。藍雪做出一副輕松的表情,「對了,你怎麼在這里?這里風這麼大,要吹風的話下面不是更好……」
「在那停下!」發現藍雪的動機,他馬上警惕起來,「別費勁了,說什麼也沒用,我不會下去的!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什麼顧慮也沒有了,現在來個解月兌,誰也別想阻攔我。」
藍雪假裝听不懂的樣子,「你說你要干什麼?不會的,你不會……」
「我說了別過來!你以為我不敢跳嗎?」。
「好好,我不過去,你別激動!」
藍雪過不去,那人不下來,兩人就這麼耗著。那人正過臉時,藍雪突然想起來,他叫韓允才,今年三十歲,是一家企業的老板。他的公司才破了產,女友也棄他而去,現在又被病痛纏身,想必是對生活產生絕望才想不開的!為了拖延時間等院里的人過來,藍雪想方設法和他搭話。
「你現在還年輕,有什麼事不能從頭再來的,何必做傻事?想想你的父母,你也不想他們老無所依吧」
「從頭再來?」他放聲笑著,發出低沉而絕望的聲音,「沒了,全沒了……」
韓允才陷入往日的痛苦,低垂著頭。藍雪抓住機會,順勢悄悄地向他挪動腳步。眼看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藍雪不敢再動了,生怕被他發現而前功盡棄。
「與其躺在病床上受折磨,還不如早點解月兌!」韓允才心一橫,一改痛苦面容,決絕地喊道︰「你走開,別來妨礙我!」
他現在正站在工人維修時掉在大樓邊緣的木板上,腳下連連傳出不規則的響聲,藍雪一步也不敢動。接連又來了一些醫生和護士,不過都遠遠的不能靠近。大家輪流勸他,他的情緒也越發激動。
在大家說話的空兒,藍雪一直尋機不斷接近他。藍雪現在也踏在了木板上,而且伸手就能夠到他。不過韓允才一直站在最邊緣,藍雪不敢輕舉妄動。大樓下面有很多人圍觀,警車也接連出現,而且還來了許多記者。
下面鬧哄哄的一片,不只韓允才,所有醫生和護士也都開始緊張起來。明浩羽不知從哪過來的,竟也出現在人群里。才一來,就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場面,立馬驚了。藍雪腳下的木板正發出奇怪的聲音,這樣下去木板是無法承受兩個人重量的。
看到混亂局面的韓允才不知所措,眼看著眼前這群人正一步步接近,他開始緊張起來。一時慌亂,韓允才突然抓住藍雪,威脅道︰「你們都別過來,否則我讓她更我一起下去!」
大家驚慌失措,忙往後退。韓允才已經失去理智,但他還是現出猶豫的神情,對藍雪喊著︰「我告訴過你別管閑事,現在這樣,我……我……你就跟我一起跳下去吧!」他的手在顫抖,他並不像這樣。
明浩羽一直在人群中站著,大家向前他沒知覺,這會兒被韓允才嚇得退後他依然沒動靜。大家往後這麼一退,明浩瞬間羽就被突現出來。他沒有被眾人一齊向後擁擠的力量帶走,而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
他低著頭,表情陰森恐怖。滿眼里都是韓允才死抓著藍雪這一幕,終于忍不住爆發了,他突然喝道︰「你再敢動她一下,我現在就讓你下去!」
這一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一向充滿陽光、善氣迎人的明浩羽,此時變得非常可怕,熟悉他的人都不曾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滿心驚懼的藍雪卻感到一種強大的力量在拉她。
韓允才被他嚇得全身一震,本來氣色慘白的臉上變得青黑,身上也一直發抖,「你……你別過來,我真的會跳下去!」
明浩羽可不慣著他,大步走了過去,邊走邊說︰「要跳就快跳,我才沒時間攔你!你這個孬種,不配讓別人陪你去死。我要是你家人真恨不得讓你快點去死,免得在世上拖累人!」
「你……」
大家目瞪口呆!哪有催死的?浩羽啊浩羽!
警車的聲音在樓下不斷徘徊,下面還張起了巨大的救生墊,許多記者警察陸續往天台趕。
明浩羽立刻打斷他的思維,毫不客氣地說︰「受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還要死要活的,你讓家人怎麼指望你?幸虧你女朋友離開得早,要是跟了你才發現你是這樣的人,還不抱憾終生!」
他大方地踏上木板,可不管他跳不跳。三個人的重量讓木板發出巨大的響聲。
韓允才眼里淚盈盈的︰「說得輕松,你來試試,跌倒了有那麼容易再起來嗎?」。他突然放開藍雪,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他不動,藍雪也不敢動,一直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看著他這麼痛苦,藍雪輕輕嘆了口氣。抬頭時目光正和明浩羽相遇,他一改嚴肅面容,瞬間微笑著沖她眨了下眼楮。讓藍雪完全感覺不到這是在救人,倒像是在游戲。
韓允才邊哭邊念著︰「什麼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明浩羽收起笑容,「一開始不也什麼都沒有嗎,現在不過是回到起點。讓你從頭再來就受不了,這麼軟弱,還是個男人嗎?男子漢頂天立地,死都不怕了,活著還有什麼可畏懼的!是爺們兒就給我起來!」
韓允才什麼也不說,蹲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哭,看來是妥協了。明浩羽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來,他很順從地跟著走下那塊危險的木板。所有人都大喘了口氣,擦起滿頭的大汗。
醫生護士們都只顧著韓允才,明浩羽卻回頭看著藍雪,笑著說︰「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藍護士長,也會嚇得走不動路啊!等著啊,我這就抱你下來!」
他還真要上來了,藍雪忙皺起眉,「我自己會走,多謝了!」
什麼時候他都能開起玩笑來,藍雪剛動了一下,木板突然發出斷裂的聲音。只一瞬間,藍雪就隨著掉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明浩羽想都沒想就跟著跳了下去。才松了口氣的眾人又陷入另一場混亂,驚叫著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