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一看,兩個人正吊在有一定距離的半空中,明浩羽一手握住橫過來的鐵桿,一手緊緊抓住藍雪。看到此情此景,在場之人全都倒吸了口涼氣。大家都在嘗試各種方法救人,下面頓時陷入慌亂。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施工留下的障礙雜亂無章,上面的人想盡辦法還是夠不到他們。明浩羽不停地和藍雪說話,讓她分心。藍雪不禁抬起頭,他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地不停下落。此時此刻,藍雪反而沒有畏懼,留在心里的卻滿是悲傷。正在心軟的時候,腦中忽然敲響警鐘,她收起悲傷。
「放手,不然我們兩個都會掉下去!放開!」藍雪恢復平時的冷漠剛強,不停掙扎。
「不放!別鬧了,我真的快抓不住了!」他緊握著欄桿的那突然只手動了一下,很吃力的堅持著。
「我叫你放手!」藍雪真的急了,狠狠地盯著他。
「絕不!」他比她還要執著。
想都沒想,藍雪硬是掰開他的手跳了下去,讓人無法想象的堅持與果斷!下落時,她臉上才流出兩行清淚。那是絕望的淚,更是充滿幸福和希望的淚。也許是淚水模糊了雙眼,眼前竟然浮現出他的面孔。不對,他隨著自己墜落的身影的確是真實的!意識再度消失……
再睜開眼時,眼前出現的依然是他那一如既往燦爛的笑容。身下軟軟的,一點也不像落地的感覺,周圍圍了很多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別人攙扶起來。緩過神來才明白,原來掉下來時已經被張開的巨大救生墊接住。
大家一直在感嘆,剛才的場面真是千鈞一發!剛剛還被大家圍著的的明浩羽,很快就離開了。看他的樣子完全沒有受驚的跡象,應該是沒事。
事後,這件事被登上報紙,還上了電視。韓允才成了媒體大眾關注的焦點,明江醫院也因此受到各界的稱贊表揚。院里批準藍雪在家休假一天,晚間新聞報道了白天發生的事,回顧起來,不免讓人心驚肉跳。
藍雪坐在沙發上,手里握著遙控器,卻沒有在看。當時掉下來的時候意識還沒恢復,對明浩羽也沒有多少印象。這會兒平靜了,終于想起,當時他趁亂趴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句話,然後才走的。
「我是不會放手的!記得欠我個人情啊!」
比起跳樓這件事,他的這句話更讓她害怕。欠他個人情?性命攸關,那里是說起來那麼簡單的事,叫她拿什麼去還?
最近幾天,藍雪時常心不在焉,而且老是思維游走。晚上,吳晶晶像往常一樣提前一小時來換班。藍雪剛月兌了護士服,手機就來了短信。打開一看,是他!
「我樓下的薔薇落了,好傷感!今晚的風很暖,可以出來散步!」
藍雪心里一陣慌亂,隔了不久,又來了一個︰
「下班回家注意安全!」
這是他拿到她手機號碼以後,第一次發短信。看得出來,他也是思慮很久才主動發的,應該是怕她生氣。藍雪合上手機,站在原地發愣。
吳晶晶邊穿上護士服邊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護士長,你沒事吧?」
藍雪回過神,馬上收斂奇怪的情緒,「沒事!」繼續收拾東西。
「是不是那天受了驚,沒緩過來啊?」吳晶晶帶上護士帽,繼續說︰「那天把大家都嚇壞了!別說是護士長了,現在大家還心有余悸呢!現在想想,浩羽太男人了,一身的陽剛氣魄,三兩下就把那個韓允才給降住了。」
藍雪勉強笑了笑。
「我還奇怪呢,落地的時候他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後來才听說他受了傷,去找楊緒包扎去了!受了傷也不想讓人知道,多堅強啊!哎,這樣完美的男人恐怕是再也沒有了!」
「你說什麼,受傷?」藍雪心里一緊。
「嗯,是手臂拉傷。不過現在好像已經恢復了!」
吳晶晶開始手頭的工作了。藍雪匆忙掏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剛要撥,突然猶豫了。看了許久,還是沒有勇氣去打。她把手機扔進包里,將手里的外衣向肩後一甩,走出門去。
第二天中午,大家都去了餐廳吃午飯,藍雪只喝了口水便回了護士長室。要舉行院慶晚會,每個人都想參加,護區這邊又不能離了人,讓誰留下值班心里都不會願意。她正為值班排表的事發愁,忽听得幾下敲門聲,隨後那張久違的笑臉就出現了眼前。
「嗨,護士長大人!」明浩羽走了進來。
經過那件事,藍雪還沒整理好思緒去面對他,此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嗨!」她仍然消沉著,但卻不像平時那麼冷漠了。
「能坐嗎?」。
「嗯!」
屋里簡潔明亮,一套桌椅,一張皮革單床(一般都是看病用的),里間還有一個夜晚值班的休息室。窗台上有一盆半開的粉色月季,桌上還有一盆蘭草,滿屋散發著清香的味道。
「听說你受了傷,怎麼不說呢?」藍雪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早就好了!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給我看看!」
藍雪一下就找準了他那只受傷的手臂,他卻馬上躲開了,「已經好了,不用看了!難道你還懷疑楊緒的水平!」
「你去找楊緒了?」
「是啊!」
藍雪看了他半天,說︰「他是骨科醫生,你去找他說明你傷了骨。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這才隔了幾天你就痊愈了?」
「我……」看來明浩羽是辯不過她了,「真的沒那麼嚴重,當時真的是因為找他最方便!」
藍雪還是強行找到他那只看似正常的手臂。仔細一看,明顯是在來之前拆掉了繃帶。藍雪看了一會,眼里還是露出壓抑不住的復雜情緒,只說了一句︰「在這兒等著,我去那藥水和繃帶!」
她似乎比平時還要理智,甚至理智的過了頭,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見她真的要出門,明浩羽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把她拉了回來。
「不用這麼麻煩吧!我每天都來換藥還不行嗎!」
藍雪轉身,勉強擠出笑容,點了下頭。可是明浩羽依然握著她的手,而且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你……晚上有時間嗎?」。他很小心。
「干什麼?」
「想和你一起散步!」
他溫柔地笑著,藍雪依然面無表情。終于,藍雪的眼楮黯淡了,語調也有點冷︰「非我不可嗎?」。
似乎明白話中所指,他輕輕地說︰「非你不可!」然後又輕輕抱住她,「只有你!」
藍雪突然雙手支柱他的胸膛,目光幾近冷酷,「‘只有我’?你認識我多久?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說出這種話?你了解我嗎?如果你能正常起來,我會把你當成朋友!」
「說我不正常也對,戀愛的人本來就不正常!誰說我不了解你,瑩姐已經告訴我了,關于你的事!我覺得我們在一起沒什麼問題,為什麼要懷疑?」
他每一聲溫柔都在刺痛她的心。听到這兒,藍雪猛的推開他,壓抑不住的情緒終于爆發︰「你了解我?既然你知道我的過去,就應該明白我們的差距!我的過去、現在、未來,都會因為我這個人而變得痛苦、暗淡!不用告訴我‘樂觀開朗’‘世界充滿陽光’這些虛偽的假話,我從頭到腳就是個古板刻薄、壓抑冷漠的人!你救我我很感謝你,不管你是否看得上我都會回報你的!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麼不易,請你不要毀了我的生活!」
听著是拒絕,其實卻是自暴自棄,听天由命。明浩羽仍然笑著,靜靜地任她發泄。
她稍微冷靜下來,呼吸也不像先前那麼急速了。不過,雙眸卻有些朦朧︰「請你以後別這樣了!在我看來,你所做的不過是在戲弄我!這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因為在我心里已經當你是朋友了!」
藍雪正要轉身,一直沉默的明浩羽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一只手臂用力往後一拉,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頰,奪去了她的呼吸。不等她做出反抗,他便用另一只手從腰間將她整個人緊緊抱住。她再也跑不掉了!
本來是簡單地嘴唇相觸,接著他柔軟的舌頭也進入她的口中,霸道地捕獲她的溫存。藍雪完全失去意識,所有的力量全部消融在他炙熱的溫柔中。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熱情才退去。
「你說你不在乎,那我可就為難了!我喜歡你,可你卻只當我是朋友,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在我眼里,你無論怎樣都能吸引我的注意!」
他溫潤的氣息在她臉上劃過,他深深凝視她,膠著的視線,倒映著彼此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撩動著她內心最深處的柔軟。
「我說過,絕不放手!」
藍雪沒有反抗,他輕輕地吻著她紅潤的臉頰。
是怎樣的執拗,黯然了春色里的爛漫?憂郁了朝霞之後,天空又黯淡了。接著,你帶來的世界滿是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