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下午的時候終于下起漂泊大雨。大雨過後,緊接著是密集的細雨。明浩羽剛從公司回來,他沒有開車,而是坐的公交,現在獨自打著傘向公寓走去。看他的表情和這天氣一樣陰沉,一路走著,腦中依然對那件事念念不忘。
那天本來是像平時一樣去找藍雪的,听說她不在,就想去楊緒哪里打發時間。可是還沒進去,就發現兩個人不對。楊緒「戀戀不舍」的抱著她,她竟然也不反抗,而且抱了那麼久!就算是誤會,一想到藍雪毫無反抗的樣子他心里就來氣。
當初他是費了多大力氣才讓她對自己沒有防備的,他竟然那麼輕易地就讓這種誤會發生!前兩天去看望楊緒時,楊緒很不對。或許藍雪並沒有那種想法,可是楊緒呢?這可怎麼辦,那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楊緒,要是換了別人他就不這麼猶豫了!
一個是最好的兄弟,一個又是最愛的人,他只能躲開!像這樣靜下來,給各自一個足夠的空間,等大家把事情想清楚再說吧!對于他和藍雪之間,或許有更大的問題需要解決!
藍雪不是一般的慢熱,到現在他都不敢說她完全愛上自己。她肯定會接受他,到底是那種程度的,他真的不是很清楚。就拿主動親近她這件事來說,很多時候都會被拒絕,與其說是一點點,倒不如說是很打擊!再加上楊緒的事,他現在的思維很混亂。
手機來了短信,是她!不知怎麼,這兩天藍雪竟然主動聯系他,讓他有時間過去。想想,他像上次那樣消失一個星期,她都沒問過一句,真不像她!這種狀態,這種愛情的不穩定性,到底還要維持到多久?選擇她,難道是一個錯誤?
還有楊緒那邊的問題要先解決,他可不想把三個人弄得跟泡沫劇似的,他也不願讓藍雪看到自己這麼差勁兒的樣子!他現在還不能見她。短信只當沒看到,更重要的是,他想冷靜一下,想一想對藍雪、對楊緒該怎麼辦。
今天是周鵬生日,照例今晚是不醉不歸。楊緒一定回去,該怎麼面對他呢?這個混蛋,明知道他現在和藍雪在一起,還弄出這麼個插曲!明浩羽並不打算進公寓,他是回來取車,一會兒好去見周鵬的。
剛進公寓小區,他就被一處奇怪的景象牽絆住。雨中那個縴弱的身影,粉色的衣衫,藍色的短裙,還有那張文靜又秀美的面孔……明浩羽幾乎不敢相信,藍雪正舉著一把傘,手里還捧著一束淡黃色的玫瑰,站在他家樓下的路邊避雨。
他沒有過去,而是側到身邊一顆樹旁。不知怎麼,他猶豫了!
藍雪試著打過電話,可是卻沒人接。想到他總會回家,所以就這樣過來了。以前雖然來過兩次,可是這片豪華的住宅區的地形對她來說卻十分復雜,憑著記憶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里。不知道找的對不對,不過站在路邊很明顯的地方,應該就可以等到他了吧!
藍雪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送花。雖然很老土,不過她也是鼓起很大勇氣才做的。當面送他對自己來說一定很尷尬很別扭,可是想想他為自己做的,這些原本也不算什麼!等了好久都不見他回來,她的手臂和腿腳都已經淋濕了。
雨點一陣緩一陣急的,藍雪小心的保護手里的花,生怕把它淋濕。她吃力地模出包里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擺弄了一陣……站樹下的明浩羽都看在眼里,果然,他的手機響了!听她在電話里「喂、喂」的喊著,他竟不知道該怎樣去應。實在忍不住,終于還是開了口……
「阿雪,有事嗎?」。
他的語調很平靜,不像平時的輕松感覺。
覺察出他的不對,藍雪突然有些擔心︰「浩羽,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一直沒音信,現在有這麼消沉,她不得不胡思亂想。
「沒有,我很好!」
他很想多說,可又不知說什麼,不像平時那樣總有說不完的話。
「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他很不想這樣,「現在手里有點事!」
「哦,那,你什麼時候忙完,幾點能回家?」
他還沒有整理好思緒,這種狀態絕對不能去見她。
「可能回不去了!」
沉默一會兒,藍雪笑著說︰「別太辛苦了,那你忙吧!」
「阿雪……」他突然叫住她,在腦中徘徊了許久後,還是問道︰「你在哪兒?」
「我……在院里!」
其實她很想說,如果有時間讓他過來這樣的話,可是這樣做太自私了,她不能真的讓他圍著自己!
「你那邊雨聲好大,你真的在院里嗎?」。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
「忘了關窗,所以很吵!」藍雪費力地提了提手臂上即將滑落的包,「外面雨大,晚上回家多加衣服,小心著涼!」
「……」
「浩羽,你在嗎?」。
「在,一直都在!」一顆心逐漸柔軟了。
藍雪放下心來,「好了,你快去工作吧!浩羽……」停了片刻,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明天見!」
「明天見!」
也許他是隨口說的,也許他會去猜……其實,這是她任性的一個懇求,她很希望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能夠看到他燦爛的笑臉。
才掛掉電話,他腦中就「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地方崩裂的痛苦感覺。才剛向她走了一步,電話又響了——是楊緒!明浩羽止了步,面容不禁淡了下來。
「怎麼了?」他臉上雖然始終掛笑,話里卻能听出一絲寒意。
「就差你一個人了,趕緊過來吧,大家都在等你!」
「馬上就到!」
他轉身走向車庫……
「等著我,阿雪!」他心里這樣想著,一心希望快點解決楊緒的事。
周鵬的生日party定在酒吧的一間包間里,包括楊緒、齊彬,還有平日的一些好哥們兒全都聚在一起。明浩羽是最後一個到的,來的時候這幫人已經開喝開唱了。人員到齊,大家更熱鬧起來。
明浩羽今天很老實,話沒幾句,喝酒k歌也不參加。不過他倒不忘了關注楊緒,從一進門,看他的眼神就很肅殺。楊緒說話的時候,他要麼沉默,要麼就有分寸地話里帶刺地「回應」一下。楊緒倒顯得很淡然,全當沒知覺,無視他的異常。
大家你一幫我一伙的喝酒玩樂,每個人都熱情高漲。這時,明浩羽終于起身,坐到從不愛熱鬧的楊緒身邊。臉上的笑容看似波瀾不驚,可兩眼卻放出猶如戰場上硝煙彌漫的戰火。但又能看出他的猶豫,還有無奈……
「來,兄弟,咱倆喝兩杯!也算是慶祝你大病初愈!」明浩羽向他敬酒。
他什麼脾氣楊緒怎麼會不知道,楊緒略有深意地笑了笑︰「你的酒我可不敢喝,說不上會付出什麼代價!」
明浩羽直直地看著他,臉上一直掛笑。過了好久,忽然略微帶著深沉地說︰「楊緒,我們認識多久了?」
「十九年零六個月!」
「零二十六天!」
楊緒笑著︰「對,認識都這麼久了!」
「也就是說,我們等于是親兄弟了!」
「當然!」
明浩羽不禁看著他,說︰「所以,我們不會相互欺瞞!直截了當地說吧,我愛藍雪,而且同樣重視兄弟情義!我是不會給自己制造‘二選一’的機會的!」
「你打算如何?」楊緒沒有否認和辯解。
「我不會讓!最後不管誰退出,我們還是好兄弟,像以前一樣沒有差別的!」
楊緒沒有說話,目光卻默認了。
「那麼你是承認了,你也愛她!」明浩羽目光犀利,「好,你說吧,比什麼?我奉陪到底!」
為了以後見面不至于尷尬,一場拼勁全力的競爭後,誰都不會再有遺憾,兩個人還會像以前一樣相處。楊緒從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認真爭過什麼,哪怕是在商場上。不過,楊緒仍然沒有退讓的意思。
楊緒突然直盯著他,很認真地說︰「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一句,你的愛到底是為了證明你自己,還是出于一顆真心?」
「在今天之前,對于這個問題我的確會回避,或者說是怕人知道,不敢承認!但是現在,我可以明白的告訴所有人,我要對自己的感情負責,我愛藍雪!」
看著他一臉堅定、毫不動搖的樣子,楊緒所有的情緒全部化成笑聲不止。
「你笑什麼?」
「當然是笑你了!」楊緒好不容易恢復正常樣子,強忍著笑說︰「你還真當我是情敵啊,笨蛋!我就算再混,也還知道‘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
明浩羽一臉茫然。
「我對她只有尊重!你仔細想想,她看你的時候是什麼樣的眼神,看別人又是怎樣的?連這些都沒弄清,你還敢說了解她?」楊緒不禁嚴肅起來,「她在愛情上膽小怯懦,你一個男子漢也這樣嗎?竟然有那麼多顧慮!我倒想看看,真有了危機,你到底怕是不怕!」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楊緒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幫他過心里那道坎兒。起伏是在太大了,明浩羽似乎有點接受不了!想想整個過程中的自己是有多蠢,他都覺得可笑。這次實在對不起用心良苦的楊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