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送她,似乎是很快就到了,比任何一次都快!難怪一路走過的地方都這麼熟悉,這里是她暫時住的地方,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那麼細心,對她的所有事。沒有她的允許,他是不會自作主張來打擾她的。這一點和韓允成完全不同!
不過,知道這些對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從回來的路上她的胃就一直疼著,因為心里的苦楚,早已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她慢慢解開安全帶,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說「再見」了!
「謝謝你送我回家!」
藍雪微笑著,她大概好久都沒這麼自然地笑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為他從此以後能過重新獲得快樂的生活而高興。以後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那麼多復雜的糾葛了!
他一直沉默著,直到她下車也沒說一句。他站在車旁目送著她,她就這樣慢慢走著,一步一步地遠離他。她還是回過頭再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足夠!這一秒以後,他們將會變得完全陌生,直至他在城市的這一頭,她在城市的那一頭!然後,她毫無留戀地繼續走她的路!
「阿雪!」
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召喚著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們就這樣隔著很遠地站著。
「雖然很煩,但是我……我不打算放棄!」他純淨的臉上,無奈地笑了笑,「剛才是怕你不讓我送你回來,所以才……」
說了這些,對他依舊是無濟于事。不解、無奈……她還要怎麼說呢?
「呃……明天見!」
他瀟灑地打開車門,系上安全帶,給她最後一個招手後開車離去。怕她又要說讓他放棄的話,所以才趕緊逃離現場。藍雪還傻傻地站在那里……
曾經,奢望你的溫度能在這清冷的天地間悄悄蔓延,流到我同樣清冷的心底。然而記憶只是記憶,就像泡在苦苦的咖啡里,那相思便羽化為一滴甜蜜的淚,在心底延展鋪開。
裊裊的記憶飄然而至,如重錘撞擊著心扉。別後的日子里,我已學會去忘卻。一如山澗里的凍泉,孤獨地擦拭身上的殘雪。可是,那些慢慢融化了的思念,卻有著驚濤拍岸急般的氣勢,不斷沖擊著脆弱的心靈。
明浩羽還是和以前一樣,送午飯,默默地和她一起上下班。對于藍雪的冷漠,他沒有一點受打擊的樣子,整天和楊緒、周鵬他們有說有笑的。
藍雪正從高級護區一間病房里出來,正巧明浩羽路過,便大方地走過來,貼在她耳邊說︰「今晚我們幾個去k歌,你和我們一起去吧!哦,還有你們區的郭敏、範美她們。」
「不去!」藍雪眉頭不禁一抖,扭頭就走。
明浩羽馬上跟追了上去,一臉嬉笑著,「他們可都帶著女朋友,就我一個人去,多沒面子!」
「關我什麼事!」
他一臉惋惜,直搖頭說︰「又不能帶別的女人,看來我只能找李翔了!反正我不會落單兒就行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說我是gay!」
他一直在藍雪耳邊說著,藍雪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看,你都笑我,他們就更不用想了!」他輕輕拉著她的手臂,「笑了是不是就代表能去了……」
「浩羽哥哥——」
遠處出來一聲清涼甜膩的女孩兒的聲音,兩個人都向後望了過去。那女孩兒一身高檔淺綠連體蕾絲裙,外披一件粉色羊絨衣,叫上是淡粉色細長高跟鞋,一看就是有錢人。一見明浩羽,就小鳥依人般的「飛」過來,一把抱住他一只胳膊,打出撒嬌似的稚女敕聲音。
「浩羽哥哥,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你,最近我到處到找不到你呢!你去哪兒了……」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上學嗎?」。
光是出現明浩羽心里就已經很震驚了,她竟然當著藍雪的面這麼「大方」。天啊,已經夠亂了!明浩羽婉轉地想要抽出被她抱著的胳膊,可是她抱得更緊了。他的余光不停地看藍雪,汗都快流出來了!
這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二三歲,近處一看,長得清秀水靈,再加上保養得好,就像電影明星一樣。她眼里只有明浩羽,完全沒注意到藍雪的存在。見她如此熱情,藍雪也不想打擾他們的雅興,轉身去了下一個病房。
明浩羽被這個活潑的「小女孩」鬧得頭腦里一陣陣地響,一不留神又讓藍雪走掉了。可是這種情況,不走又能怎麼辦?不知道藍雪會怎麼想,走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明浩羽心里有些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她肯定會誤會的!
剛能和她正常說話,關系還不見有什麼起色,這種情況可怎麼辦啊?在事業上無論遇到多艱難的情況,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焦慮過。顧不得身邊這位怎麼想了,明浩羽終于解放自己的手臂,四處張望藍雪的蹤跡。
不久,藍雪來到博望集團總裁程家林的病房,又到了給他打針的時間。這個時候,身後跟來一陣開朗談笑聲。又是那女孩兒,她和明浩羽一起進來了。明浩羽起初一直是平靜淡漠的笑,因為到處都找不到藍雪。無奈地被那女孩兒帶到這兒後,竟在這兒找到了藍雪,然後他又恢復了開朗。
「爸爸,你看我帶誰來了?」
原來她是博望總裁的千金。
「雨嘉,你又胡鬧什麼?……呦,這不是浩羽嗎?快進來!」一看是明浩羽,程家林馬上笑逐顏開。
「林叔,听說您病了,但卻不知道您一直在這兒!這麼晚過來看您,真是對不住!」
明浩羽被他拉著坐在他身邊,他一臉慈祥,笑著說︰「林叔都多長時間沒見你了?一直听說你在忙事業,好小子,現在快趕上你父親了!上次在電視上看見你的表現,讓林叔也嚇了一跳!」
「您就別夸我了!跟您比我還差的遠呢!」
他們都認識,也難怪,他們都是商場上的大族。看這父女倆這麼熱情,肯定是很喜歡明浩羽。藍雪繼續準備藥物。他一直拉著明浩羽,讓她和他近在咫尺。明浩羽偶爾還默默地沖她笑著,她就立刻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要開始打針了,雨嘉馬上害怕地捂著眼楮,說︰「這個我就不看了,你們坐著,我給你們倒水去!」
明浩羽沒有走的意思,就在旁邊看著她。藍雪沒有因為他在而感到不自然,熟練地一手拿針,一手握著博望總裁的手,一針就進去了。她解開皮管,貼上膠布,轉而又去檢查滴管。
程家林一直很欣賞藍雪,不禁贊道︰「這麼些護士中,我最放心藍護士長給我打針了!我這血管一直都是又細又亂,看都看不清,別人扎一針扎不上我怕疼啊!這藍護士每次都是又快又準,不愧是護士長啊!」
藍雪微笑著說︰「您過獎了!她們是因為經驗少,要是熟練了,她們也一樣能行!」
「還有,我就是喜歡你這不居功的性格!」他和藹地笑著。
明浩羽一直用充滿欣賞的目光注視著她,這回可讓她感覺不自然了。發覺她有些不對,明浩羽又補了一句︰「藍護士長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能干,連我都很佩服她!而且,我也受過她不少的‘細心’照顧呢!」他故意暗示她他們曾經親密的樣子,藍雪的臉不禁紅一陣白一陣的。
「是嗎?」。雨嘉把水端了過來,遞給他們倆,「浩羽哥哥是從來不怎麼生病的,怎麼也住過院?」
明浩羽只是笑著,沒有回答,余光卻盯著藍雪。
「浩羽哥哥!」雨嘉一聲喊,把明浩羽的思維拉了回來,「你干嘛不說話?你都好久不去找我了,我好想你!」她天真的樣子,完全不管周圍有誰。
明浩羽猛地愣住了,偷偷觀察著藍雪的臉有沒有變化。
程家林立馬咳了一聲,擠著眉說︰「大姑娘家的,就不能含蓄點兒!傳出去成什麼樣子!你不在乎,浩羽還嫌丟人呢!」
「怕什麼!我和浩羽哥哥從小青梅竹馬的,傳出去又怎麼樣?除了像爸爸這樣保守的人,誰會管我們!」她大方地把手搭在明浩羽肩膀上。
藍雪一直在檢查其他的醫療設施,什麼表情都沒有。明浩羽心里忐忑極了,可是程家林在這兒,他又不好太拒絕雨嘉。
「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國外那套在家里可不興,你給我正常點兒!」
雨嘉又坐到程家林身邊開始撒起嬌來,「爸爸,你凶我,你凶我了……」
耐不住她的任性,程家林投降了︰「好好好,是爸爸不對,听話听話……」
趁兩個人說話之際,明浩羽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近藍雪。偷偷地拉了拉她的手,表明心意。藍雪馬上擺月兌開,對程家林說︰「程先生,護區里還有事,我要先走一步了!有問題您就叫我一聲!」
「好的,那就麻煩藍護士了!」
相信程雨嘉的出現,會慢慢把他帶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她只要像現在這樣,慢慢淡出他的視線就好。走廊里,醫生護士像往常一樣來來往往,她一個人推著藥車孤單前行。明浩羽,依舊是那個很遙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