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雪稍調整一下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地對程雨嘉說︰「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下次找人的時候請你換種方式!」
還得是護士長,鎮住了所有人,同時也鎮住了程雨嘉。不管是誰,她永遠那麼不卑不亢。
一看是藍雪,程雨嘉本能地產生防備心理,不禁從頭到尾將她打量一番,又高傲地說︰「我還以為是誰,不就是個護理我爸的護士嗎?有什麼了不起!我高興在這兒就在這兒,不高興啊,把這兒拆了你管得著嗎?」。
明浩羽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雨嘉,你今天是怎麼回事,一直不好好說話?」
「浩羽哥哥,你也凶我!本來就是這些人先欺負我嘛!浩羽哥哥,你告訴她,我把這兒拆了你幫不幫我?」她示威一樣地指著藍雪。
明浩羽臉色一沉,猛地把她的手掰了回來,程雨嘉從沒見過他這樣,嚇了一跳。
藍雪搖著頭,嘆了口氣,耐心又心平氣和地說︰「你快點兒離開吧!這里都是醫生護士,你在這兒真的不合適!」
「我高興在哪兒就在哪兒!你信不信,我讓你們全部都走人……」她張牙舞爪的,完全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藍雪不再有耐心,臉立刻陰了下來,轉而變成平時的嚴肅︰「還安靜不下來是不是?沒關系,我有辦法,這里有的是鎮定劑!」
程雨嘉嚇得眼淚差點沒出來,再也不敢多說話了。
藍雪轉過頭對郭敏說︰「一會兒她要是還在這兒,你招呼她!」
「好 !」郭敏擺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樣子。
程雨嘉臉都綠了,乖乖安靜下來,還嚇得直哭。真是讓人哭笑不得!藍雪正準備走的時候,又來人叫她去看一個法國外商的情況。藍雪帶了幾個護士立刻趕了過去。
明浩羽送程雨嘉走的時候,她還不依不饒,哭喊著要他賠。這樣總不是辦法,這一回,明浩羽不得不認真地拒絕了她。
「為什麼你總是拒絕我?還有,你不是在公司工作嗎,怎麼現在天天在醫院里,每天都這麼晚才走?你肯定不對!」
「我……」
「我喜歡你,浩羽哥哥!」不等他回答,程雨嘉很認真說,「我喜歡你!大家都說我們是最般配的!」
「我也喜歡你,就像妹妹一樣!」
「我不要當妹妹,這些都是騙人的鬼話!我們從小就青梅竹馬,到底哪里不般配,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說啊!」
明浩羽扶著她的肩膀,努力讓她平靜下來,輕聲說︰「雨嘉,你真的很好,我對你沒什麼可挑的!只是我……是我的問題,我覺得是我不夠好,配不上你!而且……」明浩羽突然停了幾秒,話語里充滿柔情,「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程雨嘉哭得更厲害了,傷心地跑掉了,走的時候只回頭說了一句︰「我不會輸給她的!」
明浩羽不覺深深嘆了口氣,但願藍雪不要誤會。可是,現在的她還會關心這些事嗎?這段日子以來,只要他一接近她,她就躲開。現在雖然能正常相處,可是也太正常了。見面簡單地打招呼,她面對他能正常說話、不再有糾結的神情,也不怕和他獨處了……
這些更像是普通人的相處方式,是否代表她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經過一段漫長的繁忙期,四區的任務量總算減小了不少。藍雪才有了喘氣的機會,就馬上又組織四區所有的人開大會。因為前一陣子她有兩個月沒來上班,才一回來又趕上最繁忙的時候,很多事都處于停滯狀態,沒時間管理。
院里又陸續來了一批新人,正好選在這個時候整綱立制,重振四區!不過,這對大家來說,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楊緒正和明浩羽在走廊里邊走邊談院里新近的醫療器械和藥品的事,郭敏突然從拐角處沖了出來,還把楊緒撞了個人仰馬翻。郭敏捂著自己的手臂直喊疼,她滿臉焦急,顧不得撞得是誰,急忙站起來,跌跌撞撞繼續走。
楊緒撫了撫被撞的胸口,讓郭敏弄得他一頭霧水,就叫住了她︰「喂,你走路就不能看著點兒嗎?」。
听著好像是楊緒,郭敏回過神來︰「楊緒,那怎麼在這兒?」
楊緒不禁皺起眉︰「算你厲害!撞了人竟然還跟沒事兒人似的!」
這兩個人還真有意思,明浩羽就在一旁偷笑。雖然兩個人已經承認是戀人關系了,不過看樣子,彼此之間和以前也沒什麼變化!
郭敏好像忽的想起剛才的一幕,馬上醒覺過來︰「哎呀,對不住對不住!」她又開始緊張起來︰「不跟你說了,我們區要開會,我要遲到了!護士長不得怎麼收拾我呢!先走了!」說著,她又沖了出去。
楊緒搖了搖頭,一副無奈的表情。
明浩羽突然說了句︰「沒想到她這麼嚴!」
「你沒想到的事還多著呢!」楊緒笑了笑,「浩羽啊,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護士長是什麼樣?」
明浩羽笑著,回過頭看了看他,臉上寫滿了楊緒要的結果。
「就是真正的藍雪是什麼樣,你就不想知道?」見他已經產生好奇,楊緒笑了一下,給他指了指說︰「過了這個走廊向右拐,再上一層,左邊就是大會議室!」
楊緒拍了他一下後就默默離開了。
會議室里幾乎座無虛席,一眼望去,一片聖潔的白衣飄飄。不愧是第四護區,果然聲勢浩大!最前面是一個很大的演講台,講台很高,左邊大約四分之三處是一個講桌,上面有話筒。大家都已經坐好,人一多就不免不了鬧哄哄的一片。直到藍雪帶著一貫的嚴肅進來,慢慢走上台,屋里的聲音才戛然而止,大家都不敢再出聲了!
藍雪把一份文件放在講台上,兩分鐘以後,她又看了看表,直到秒針走到零點位置,終于開始講話。
「現在還有沒到的嗎?」。話筒將藍雪的聲音傳得非常響亮。
沉默……
「那就是沒有了!好,一分鐘後我開始點名!」
這是護士長一貫的作風,一會兒真要讓她點出誰沒來,倒霉的就要連她身邊的人一起算了。更慘的是,連這個人所在的小組也得受牽連,這是藍雪有名的「連坐」制。大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終于有人站了出來。
「護士長,李曉惠家里有點事兒,她……哦,她姐結婚!所以……」
「她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上個月是她堂姐,兩個星期以前是表姐,上周又是表哥!」
大家誰也不敢笑,也不敢出聲。
「想蒙混過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兩重!你們所有人的請假記錄,我這里可都清清楚楚地記著呢!還有沒有,我最後再問一遍!」
大家接二連三地開始「舉報」身邊沒來的人,過程十分殘忍。藍雪紛紛做了記錄,「明天上班的時候先別讓這些人做事,藥房、干洗房、清理部,讓她們隨便挑!現在我們開會!」
大家只能在心里暗罵著,卻不敢有一點不滿情緒。
「先說說最近分到我們區里的新人的情況,今年比往年的人數要多出兩倍,所以要帶好她們的任務很繁重,大家都辛苦一下!我已經把她們重新分了組,然後再分別插到原來的各個小組里。新人學習期間,要嚴格按區里的規定做事。
「尤其是請假,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犯事的時候後果自負!還有就是人員的分配,根據每組不同的情況,加入的新人人數會不等。範美、聞小玉,你們兩組的新人分得會比較多,因為你們兩組成績一直是最好的,你們倆多費費心!」
範美和聞小玉馬上變成一副衰相,慶幸著「好事」的臨頭。
「關于組長,我要重新安排一下!徐文惠,你可以不用再當組長了,什麼原因不用我說,你們組由第六組的李明美帶。第九組組長夏旋換成孫小薇,第十組……」
對于組長的更換,每個人都不會覺得奇怪,這在藍雪這里是常有的事。只要組長有一點不盡責,藍雪就會毫不留情地當眾撤了她,一點面子都不會給。
「順便說一下這段時間我們區病人出現的事故問題……以上這些人,每人寫一份檢討交到院里,在到配藥房反省一星期。還有,想要調走的也不用到處找人了,直接跟我說一聲,你想去哪兒我去給你說,讓你如願!
「想要幫別人進來的,你也不用費心思天天纏著我了,紅包我給你退回去了。告訴那些想進來的人,在哪兒都一樣,沒準兒我這兒她們更受不了!包括新人,你們也听著,如果你受不了,或是對我有意見,你們隨時可以調到別的區,我沒意見!
「但是,只要你在我這里一天,我就一天都不會對你手軟!下面是根據人數變化重新編排的新階段制度表……」
這種會議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藍雪是全院出了名的「酷吏」,即便她「慘無人道」,四區照樣還是進來的人多,出去的人少,人數逐年增多。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一種工作態度,才讓她能夠吸引大多數人,並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同時,她也得到了所有醫生護士的一直贊許,成為了全院最出色的護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