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明浩羽雖說拒絕了程雨嘉,又得到了程家林諒解,不過事情可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容易。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程雨嘉,又不失時機地在院里出現了。經過一番內心掙扎,最後,她還是無法接受明浩羽不愛她的現實。
藍雪正在給程家林換藥,明浩羽也竄了過來,有這種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經過這些波折的日子,藍雪和他的這種相處方式,變得既平常有自然,逐漸地習以為常。沒什麼進展,也沒那麼講話。賭約的事不再被提起,他們似乎也都不掛在心上了。
藍雪握著程家林的手,面對那復雜凌亂的血管,她又是一針就扎上了。她前後忙著,明浩羽就一聲不出地,在一邊含情脈脈地看著。不覺又淪陷進去,程家林就在旁邊笑。
「浩羽,浩羽——」
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還一臉不知情地看著程家林,這副稚女敕的表情實在好笑。藍雪正在做事,並沒只覺。
「好看嗎?」。程家林眯縫著眼楮。
明浩羽笑嘻嘻的,此時目光正好與藍雪相遇,說了句︰「好看!」
這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還有莫名其妙的話,把藍雪嚇了一跳,隱隱有了預感。藍雪只白了他一眼,警告他一下。開始收拾藥車,準備走人。這些都被程家林看在眼里。
「藍護士現在有時間嗎?」。
「您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藍雪擺好藥物馬上過來了。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在病房住久了,沒個人說話怪悶的。我想,你要是有時間,就坐下陪我說說話!你看行嗎?」。
藍雪看了眼一副笑臉的明浩羽,明明有人陪著,怎麼說沒人說話呢?藍雪猶豫起來。
程家林又說︰「總是浩羽一個,早就膩了!再說,看到同行我就緊張,藍護士要是沒什麼事,就給調節一下吧!病人心理也很重要哦!」
藍雪只好坐下,可是身邊隨時都有一個不容忽視的面孔,如影隨形,讓人很別扭!明浩羽可樂壞了,露出了無法掩藏的得意笑容。
才坐下沒多久,程雨嘉就進來了。這許久沒見的面孔,明浩羽不免心中一震。程雨嘉也愣住了,大家的表情都很尷尬。一種疲勞感自藍雪心底傳來,掙扎是苦,不掙扎也是苦,這是人生的味道嗎?
程家林倒沒覺得有什麼不自然,還和平時一樣看著這些年輕人。
「雨嘉,你怎麼過來了,學校那邊又放假了嗎?」。程家林招呼她進來。
「嗯,校里有活動,這兩天休息!」
程雨嘉慢慢走了進來,把包放下,坐在程家林身邊。她看起來比以前見到時要低沉穩重,仿佛一瞬間成熟了不少。晶瑩的目光里,卻還掩不住年齡帶來的稚女敕感。她很安靜地坐著,眼楮直直地盯著明浩羽,偶爾又冷冷地瞟了一眼藍雪,讓人猜不透是什麼意思。
明浩羽只覺得渾身的不自在,被她看得仿佛心有愧疚一樣。幸好他天性開朗,不會讓自己尷尬,也不至于讓旁人為難,還是他主動調節了凝滯的氣氛。
「雨嘉,你還好吧,好久都沒見你去我家,我媽還總問我呢!」
陰沉的表情只有剛剛那幾秒,程雨嘉又像往常一樣對明浩羽笑了起來,「是嗎,我學校里忙,一時走不開!浩羽哥哥,你想我了嗎?」。
天啊!明浩羽只能在心里吶喊兩聲,面上還得裝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總感覺程雨嘉不可能會有安靜成熟的時候,果然沒錯!
「我爸媽挺想你的,一直盼著你去家里呢!」明浩羽心驚膽顫地強笑著,余光一直觀察藍雪的臉,幸好沒什麼變化,他在心里嘆了口氣。
其實藍雪從沒感覺到尷尬,她很正常地面對程雨嘉。就算人家看不上她,她至少要保持作為護士的正常面孔,這是從事服務行業必須具備的。很奇怪,程雨嘉竟不想以前那樣仇視回避她,偶爾還對她笑了笑。這讓明浩羽也很奇怪。
果然,程雨嘉直接對者藍雪,笑著說︰「你好,護士長!雖然見過很多次,從來都沒好好打過招呼。」
「你好!」藍雪終于放下心來,只要她不鬧,藍雪還是會很又好地對她的。
「哦,對了,上次在餐廳里實在對不起啊!我年紀小,不懂事,您可別和我一樣啊,不要怪我才好!」
她瞪著水靈靈的大眼楮,有時候覺得她也挺可愛的。
「怎麼會呢,嚴重了!」藍雪也笑了,很友善地看著她,「我還想呢,上次我那個樣子,沒嚇到你就好!」
程家林毫不知情,好奇地問︰「什麼樣子?怎麼雨嘉你去過醫院餐廳?」
「啊,去過啊,我去找浩羽哥哥,因為我找不到他嘛!」
「你就鬧吧,醫院其他地方是你隨便去的嗎?你是不是又給藍護士找麻煩了?」
「沒有!只是找人的,沒什麼事兒!」藍雪解釋道。
程雨嘉還沖藍雪調皮地笑了一下,看樣子這是沒什麼風波了。可是明浩羽心里並不這樣想,他突然有種擔驚受怕的感覺。大家很自然地說話,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程雨嘉也沒有記恨藍雪的意思了,難道她真的會變?
「浩羽哥哥,我記得你好像考了研究生,怎麼大學畢業又直接工作了呢?」
「我一邊讀研一邊工作啊,這並不影響!去年還拿了畢業證呢!」
「啊?那你現在也是碩士學位嘍,才24歲?真好,要是我也早一年上學就好了!」程雨嘉感嘆起來。
程家林拍了一下她的腦門︰「你以為誰都能早上學、誰都能像你浩羽哥哥一樣跳級啊?就你這笨腦袋,你還是老老實實正常念你的書吧!」
「好疼!怎麼說我也是正常考上的v大,那也是國內外知名大學,還不夠給你正爭氣的?」
明浩羽和藍雪不禁都笑了起來。
「誒,護士長呢,你是哪個名牌大學畢業的?是碩士、博士?」程雨嘉很單純地看著藍雪。
「都不是,我是本科畢業,學校也不知名,很普通。」藍雪笑著回道說。
「啊?不會吧?明江不是只收名牌大學的人嗎,就算普通大學至少也得是碩士以上啊?」程雨嘉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哦——我明白了,難道,你是……」
果然來了,和明浩羽想的沒錯!她明明還是瞧不上藍雪,故意刺激藍雪。明浩羽不禁回過頭來,直接看著藍雪,生怕她有一絲難過而自卑的心理。發現藍雪根本沒什麼變化,稍稍安心了點兒。
「哦什麼哦?」程家林突然生氣地說,「書還沒念完,你明白什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非要高學歷才能出類拔萃嗎?你浩羽哥哥,還有藍護士,不都是本科畢業就出去工作了嗎,現在一樣做的很好,不比別人差。小孩子說話,別那麼沒大沒小的!」
程雨嘉撅了撅嘴,「知道了,知道了!不過,我還以為,護士長怎麼也得是個碩士以上的學歷呢!」她又笑了笑,繼續問︰「那,護士長家境呢?你家里一定有錢有勢嘍!你爸媽是干什麼的?」
這回真的觸到藍雪的痛處了,藍雪的笑容突然有些僵滯。
見藍雪不說話,程雨嘉大概心理有了數,緊接著說︰「你家境肯定很好了!你今年多大?我比浩羽哥哥小一歲,你呢?」
不等藍雪有什麼反應,明浩羽終于受不了了,突然站了起來。真想直接告訴她,可是當著程家林的面又不好。他不能看著藍雪受委屈,只好婉轉點兒了。明浩羽突然捂著胸口,臉上呈現痛苦的樣子。
藍雪正坐在他身邊,慌忙起來扶他,程家林也嚇了一跳。
「浩羽哥哥,你怎麼了?」程雨嘉也站了起來。
「沒事!可能是心肌炎犯了!林叔,我先過去處理一下,讓雨嘉被這你吧!」他虛弱無力,就快站不住了。
「沒事,你快去吧!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犯病呢?」
「浩羽哥哥……」
「雨嘉,林叔這兒離不開人,你千萬別走開啊!」不等程雨嘉做出要過來的動作,明浩羽趕緊補充說。
「阿雪……不是,護士長,麻煩你送我去醫務室!」
于是,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了出去。還沒走到門口的時候,明浩羽就有些裝不住要樂出來了。不過,他可不能讓不知情的藍雪發現。下了樓,正在走廊里走了一半,他又說不去醫務室了,想找個地方躺一下。這里離藍雪值班室最近,他們又調了頭。
「你真的又心肌炎?」太過突然,藍雪也不確定真假,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當然了,小時候得重感冒高燒不退,以後就落下這個毛病了!」
「可是,心肌炎是你這種狀況嗎?」。她還是很疑惑。
「呃……心病嗎,在科學上是很復雜的,文哥不也一直在研究嗎!說不定,我的病情發生變異,可能已經演變成疑難雜癥了!哎呀,不說了,好疼啊!」
言多必失,決不能讓她懷疑,至少也得到她那里再說。
「好好,不說了!你還有力氣嗎,靠在我身上吧……」
「好啊!」
差點得意地笑出來,不行,可不能前功盡棄啊!藍雪費力地把他的一只手從自己脖子繞過,他看上去卻越來越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