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值班室,藍雪剛把他扶到椅子上就要出去找醫生。可是,他突然又好了!
「你很喜歡捉弄人是不是?要是你真有一天生病的時候,看誰還會相信你?」
幾乎整個屋子都在顫,意料之中,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我也不是什麼事都沒有,我這里真的很疼!」他無辜地指著心口處,眼眸深處還有隱隱悲傷。「誰也治不了,只有你!」
不知不覺,又回到這個問題上。冷靜下來後,剛剛程雨嘉的話又浮現在腦海,這一關她還沒有過。的確,她什麼都沒有,沒有一樣能和程雨嘉相比的。當然她從不曾跟任何人比過!她還要花時間平復自己,不是為別的,而是因為剛剛提到了她的家庭。
一個幸福的家庭,這是她一輩子的缺失。這是無法回避的痛苦,一旦有人靠近,勢必又要蔓延給他人。她不敢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那麼,自己的痛苦自己來消化吧!所有的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己卑微,既然不配,也不想招惹任何人。
「你沒事了吧,我要工作了!」她一邊整理情緒,一邊淡淡地說。
她喜歡無人的角落,因為她只有在這個空間才能喘息。多年以來,似乎只有「孤獨」才是她最終是的伙伴。曾經,她像垃圾一樣,被他們拋棄。所有情感都離她遠去,因為這個在世界上,多余人是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感情的。痛苦的眼淚流回心里……
她要出去了,一到這個時候,她就會一個人孤單地承受。
「阿雪……」
他無法控制地突然把她拉回來,一手輕輕掐住她的下巴,近了,近了……那深沉的眸色中放出耀眼的光芒,破碎的心在跳動,她的意識不斷模糊……
「護士長,護士長,你在嗎?」。
他們被一陣敲門聲打斷,她逐漸恢復理智,想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
程雨嘉最近總來院里,沒有總纏著明浩羽,而是有事沒事的就在護士中間聊天。逐漸地,她和護士們也熟了,對于她這個千金大小姐來說,實在是稀奇。
一天,程家林的同行好友,幾家大企業的總裁來看望,他先程雨嘉礙事,就月兌藍雪暫時照顧,帶她離開。其實程雨嘉是可以區別的地方的,不必要呆在又煩又悶的醫院里,而且還要對著藍雪。不過,她竟出奇地接受藍雪的照顧,跟她到了值班室。
病區那邊暫時沒什麼大事,範美她們能應付,藍雪就先陪著程雨嘉。她不比常人,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受不慣冷落的環境,藍雪只能遷就她。她在狹小的屋里轉著,也不坐,小心翼翼地裹著衣服,生怕被周圍環境「沾染」。
她還是一直笑著對藍雪,隨便聊一些工作生活上的趣事。聊著聊著,又說到明浩羽身上。藍雪總是岔開關于他的話題,可是最終還是被她成功地拉回來。
「……我和浩羽哥哥幾乎從小一起長大,我不懂事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啊,整天一副樂悠悠的樣子,從沒見過他有什麼難事或不開心,在他身邊你想不開心都不行。從小到大他一直保護我,有他在誰都不敢欺負我。」說著說著,她又幸福地笑了。
「你看他隨意,無論是誰,什麼環境他都不在乎,其實他都是在盡力適應,為了不給別人壓力。你看他那氣質、長相,每個細胞都散發著嬌貴的貴族氣,只有在我們這種習慣的生活里,他才不用那麼辛苦地適應。有時候看他辛苦的樣子,我都覺得他累!」
不在乎環境,適應?是這樣嗎?難道他一直在適應她?反過來想,她同樣接受不了他生活的環境,一樣要辛苦適應。他真的很累,曾經很累地適應她。現在想來,當初接受她確實要下很大決心。藍雪心里突然感到很難看。
管不了藍雪想什麼,程雨嘉繼續說︰「當初我們還說好要出國留學呢,後來他又打算繼承明江,只能成為遺憾了!不過,他可不會放棄一直的理想,我想不久他就的出國生活個幾年,感受一下理想生活的幸福。我爸說,到時候也送我出國,我又能去找他了。
「他很喜歡洋畫,自己也會,畫的可好了。當初,他差點就被保送出國學美術。畫那麼好他卻說是業余的,說什麼也不去。對了,你會高爾夫嗎,我們小時候總玩,他最喜歡了。那時候,記得他每次都打折好幾支球桿,也不知道他是打球還是打桿兒……」
听她說他們小時候的事,他的一切,那完全不屬于普通人世界里的一切……那些貴族的游戲,屬于貴族的生活,有些是她听都沒听說過的。他的理想,他的喜好、特長,他的生活習慣……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也比了解。
「……你想啊,就看他一直生活的環境,西式的高級享受,要真讓他長時間過現在這種生活,他還不膩死才怪。他絕對受不了,現在不過是一時新鮮。倒是後,他有誰一臉郁悶地找我騎馬打球了!」她又沖呆愣的藍雪笑了笑,「沒關系,找護士長騎馬打球也一樣!」
騎馬,打球……她怎麼可能會,連接觸都沒有接觸過。藍雪不再說什麼了,她不知道內心為什麼如此失落酸楚。她早就知道他們根本不可能,明明已經不在乎了,听到這些後,她為什麼還會有失落的感覺?
從這之後,藍雪對明浩羽的態度更冷了。她必須好好反省自己,不能在這樣下去,否則她會被毀掉。明浩羽絕不會因此受挫,他好像完全掌握藍雪的規律一樣,她越是冷漠,他就越是靠近,無論她說出怎樣無情的話,他都能當笑話來听。
午餐的時候,他又靠了過來。還是那個窗邊的位置,當時他們就這樣坐在一起看薔薇飄落。
「你坐到那邊不行嗎,那邊又不是沒有位置?」
「不要,坐那里吃飯不香!」
「那好,你在這兒,我過去,你不要跟來!」
「哪里?我幫你端過去。」
「你……」
「兩個人吃飯才有意思嘛!你看周鵬他們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我也不好當電燈泡啊。現在又沒人理我,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喝西北風啊!」
她很佩服他的功力,什麼時候他都有理!
「你看你吃那麼少,來,吃這個,這樣工作才有勁兒!那個不要吃了,不好消化,對胃不好……還有這個……」
「我自己能吃!」好像爆發。
他不停地往她這里夾菜,一場「逼飯大戰」又開始了,還引得餐旁人紛紛往這邊看。這時候,四區又來人叫了。
「什麼?507的病人?他不是才穩定嗎,不可能有問題!」藍雪很了解情況,這次好像不是什麼大事,她繼續吃飯。明浩羽笑了笑,旁若無人地繼續「共進午餐」。
叫她的護士好像並不打算走,還一臉的猶疑緊張,想了想,又說︰「那……那個病人的家屬好像有事找您,想問一些問題,我們不知怎麼答。」
「什麼問題,說來听听!」
「我,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讓我來找您!」她吞吞吐吐的。
藍雪不是好眼神地看了看她,覺得奇怪,可能真的有她們解決不了的事?算了,還是過去吧。
「走吧!」
找她的護士像松口氣似的,緊隨身後出了餐廳。只剩下明浩羽一個人,看來他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可是藍雪去的時候,病人家屬又沒什麼事要問,病人也只是一些多加鈣的簡單問題,隨便哪個護士都能處理。藍雪看了一眼,帶著疑惑只好繼續工作去了。
今晚是藍雪的夜班,明浩羽一定又預備好了陪她一起。可是孫小微突然提出要跟她換班,說自己後天有急事應對。藍雪只好提前回了家,當然,她不可能向明浩羽報告。明浩羽就這樣等到很晚,到了後來他才知道。
這個月的值班表又下來了,只分在每組組長手里。明浩羽又去向範美她們要,可是這一天他連她們一個人都沒找到。李明美告訴他說,她們臨時接了個手術,在手術室那邊一時也回不來。之後,李明美很大方地把藍雪的那篇值班表給了他。
不管是誰給的,只要拿到就好了。明浩羽很高興地又去了周鵬那里。過了幾天,到了藍雪只般的日子,他去找她。可是她值班室的門一直鎖著,病區那邊又沒有她的身影。踫到郭敏,郭敏說她不是今天的班,明浩羽只好失望地離去了。
隔了一陣,他一天早上來到院里,藍雪前腳卻剛好離開。大家說她昨夜值班,白天休息。這樣又連續了好幾次,明浩羽月發奇怪了,難道藍雪故意躲他?這一回他又等了一夜,藍雪一大早來的時候就見他掛著黑眼圈,也疑惑不解。
其實藍雪早就感到奇怪了,以前她總能成功地被他追蹤,這幾次他竟然放棄了。心里雖有失落,卻也感到輕松。誰知她正暗自慶幸時,卻發現他們每次實質上都是錯過。她經常看他白等一夜,像這樣大早上掛著黑眼圈。
見藍雪也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明浩羽越發感覺不對。他馬上拿著這張值班表去找郭敏她們……